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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間女子，當先愛惜些自己的。◎

雜亂的鋪中掛著些鑄具鐵器，來往布衣白丁與三人華貴的錦衣格格不入，空氣中浮著些揚塵，沾上了衛(wèi)明姝的衣袖。

“沈將軍。”衛(wèi)明姝沒有抬頭，轉而又想起剛才御花園中那道目光，只覺得人都被壓矮了些。

魏姝儀眨了眨眼，也不禁納罕，“沈將軍怎的也從宮里出來了？”

總不能是跟著她們過來的吧......

“我......”沈軒這才掃了眼四周。

這似是一家鐵匠鋪。

他開口道：“來打把劍。”

衛(wèi)明姝滿是驚訝，終于抬起頭，“沈將軍也知道這鋪子？”

她記得這人才回京不久。

自己也是因著常在京城轉悠才發(fā)現(xiàn)的這家鋪子......

沈軒沒有回答，靜靜地瞧著衛(wèi)明姝。

周遭變得安靜下來，只有鋪內依稀傳來幾聲打鐵聲，衛(wèi)明姝抿了抿唇，也一時不知要說什么。

李掌柜捧著一把長劍走來，看見店里又來了位貴客，打量了幾眼問道：“這位是姑娘的？”

衛(wèi)明姝轉頭，仔細斟酌著他們該有的關系。

他們也算得上同輩，沈軒肯來她家拜訪，自是也有交好之意。

衛(wèi)明姝又思忖了半天才道：“朋友。”

李掌柜笑呵呵地打了聲招呼，又看了眼手上的劍，遞給衛(wèi)明姝道：“這就是那把劍了，還差細磨，但基本已經成了。”

衛(wèi)明姝撫摸著劍鞘上的紋路，“可否試一下這把劍？”

“自是可以。”

她抽出劍身，那劍顯然打磨過一遍，劍身青光照人，劍尖指地，向下壓了壓，只見劍體彎而不折，在離地后迅速彈起。

沈軒看她動作輕笑道：“想不到衛(wèi)姑娘還懂劍。”

衛(wèi)明姝微微挑眉，“沈將軍何以見得。”

“真玉燒不熱，寶劍拗不斷1。尋常之人講求寶劍堅而不脆，而懂劍之人當知，一把好劍當看其韌性。”

“是。”衛(wèi)明姝談及此，眼中也多了些光，撫了撫劍身，“常人只看寶劍堅利，而略其韌性，殊不知鑄劍之道，淬火之術重要，回火亦然重要。一把寶劍當講求剛柔并寓，以堅克柔，以柔克剛，方能無堅不摧。”

她第一次仔細打量著沈軒，注意到他腰間別著的那把劍，皺眉道：“沈將軍這把劍可是有何不妥？”

沈軒道：“倒沒有什么不妥，上次衛(wèi)姑娘送了家父一把寶劍，我便想著改日也來給自己換一把。”

“沈將軍這劍可是用了多年？”

沈軒低頭解下腰間那把劍，遞給了衛(wèi)明姝，“不錯，此劍雖不是什么好劍，卻跟了我多年，之前便也一直沒想著換。”

他常年征戰(zhàn)，慣使槍卻不使劍，這把劍一直佩著也只是為了防身，倒不常用。

衛(wèi)明姝沒有立刻接劍。

她記得阿耶曾說，劍乃武將隨身之物，習武之人不會輕易將劍交予別人。

或許這人是真的太想換把劍了......

見沈軒仍神色如常，衛(wèi)明姝猶豫了片刻，接過劍端詳一眼。

那青紋劍鞘上布有幾道劍痕，顯然是用了許久，劍鋒雖利但已經有幾道細紋。

“沈將軍此言差矣，寶劍在人不在名，此劍既隨將軍征戰(zhàn)沙場，立不世功，雖無名卻也是當得起當世名劍。”她將劍收起，還予沈軒道：“沈將軍若信得過，可將此劍交予小店，重新淬火打磨。”

“那勞煩了。”

衛(wèi)明姝見他應下，便示意李掌柜接過這把劍。

李掌柜聽聞過此人來頭。

當日這位沈將軍回京，長安茶樓小巷到處都在傳其功勛事跡。

他當下恭敬笑道：“不勞煩，沈將軍乃我大黎功臣，能為將軍鑄劍當是我的榮幸。”

衛(wèi)明姝看向沈軒掏銀錢的動作道：“沈將軍也不必付定金，李掌柜與我乃是故交，既為明姝朋友，便不必這般客氣。”

沈軒愣了愣，在衛(wèi)明姝一通客道話中還沒轉過彎，只見衛(wèi)明姝已經轉過身，向魏姝儀喚了一聲。

“縣主可看好了，有什么不妥？”

“嗯？沒有。”魏姝儀的眼神這才從那把劍上離開。

衛(wèi)明姝轉頭莞爾一笑，“沈將軍，先告辭了。”

兩人走出鋪子，魏姝儀若有所思地看著衛(wèi)明姝。

她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低頭不語，自打看到沈軒那道似火的目光后，約莫就明白了這人是如何尋到這家鋪子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