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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鄭葉和衛直的緣故,阮文卿也時常和家里人來衛府坐客。
衛明姝還記得她當年十二歲,鄭葉剛嫁入衛家,兩人一同管著府中事物,她也是喜歡粘著這個嫂嫂。
后來阮文卿常來衛家找鄭葉,衛明姝也很少見到和自己一般大的孩子,也自然而然熟絡了起來。
她當時雖還是被父母管著不讓出門,但卻不似早些年那般臥病在床,一些頑劣的性子也初具端倪,總是帶著這阮家三郎爬樹挖土,時常粘了一身泥。
有一回,這副灰頭土臉的模樣被衛夫人撞見,便罰她在坐在院中抄了一天字,當時府中人來人往,所有人都看著她被衛夫人罰,卻不敢出聲。
衛明姝豆大的眼淚直往外崩,心里愈發憤憤不平——
憑什么他們都滾了一身泥,只有她挨罰了?
她抹眼淚的時候,阮家三郎正在旁邊。
一碟米糕放在她抄書的石桌上安慰她,她怨恨地瞥了他兩眼,卻一把抓起米糕,沒出息地邊抽噎著邊大口往嘴里塞。
結果那米糕粘住了她的嗓子,噎得她整日都吃不下飯......
真是丟人現眼。
自那次被阿娘罰過后,她也不敢在家中如此放肆,頑劣的性子收斂了許多。
她想到這些往事,忍不住嗤笑,“咱們別站這里了,進城再說。”
一輛運著藥材的車行至藥材鋪前,已經快到了施診的時候,衛明姝看大家都忙著將那一箱箱藥材往鋪子里搬,便也跟上去幫忙。
她剛搬起箱子,便聽到旁邊一聲溫和的聲音:“明姝你別搬了,這箱子怪沉的,他們能搬完。”
“沒事的。”
阮文卿卻是從她手中接過那箱子道:“那我來搬就好,聽那老板娘說你是這藥鋪的東家,東家不如進去查驗查驗貨物,這里有我。”
衛明姝聽后,心下一暖:“這樣也好,那多謝阮三郎了。
作者有話說:
含羞倚醉不成歌。纖手掩香羅。
出自《少年游》 宋 張耒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
出自《題都城南莊》唐崔護
小劇場:
衛明姝:我喜歡小鮮肉。
沈軒:???
私設女主和男主相差30公分,剛好頭可以貼上胸膛,萌這種身高差。
第7章 丹青
◎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
衛明姝仔細對了一邊單上的貨物,便招呼了任玉荷配合阮文卿一同清點歸置,自己則是拿著看診的箱子和任醫正一同搬了桌子坐在藥鋪前。
跟在他們身后的還有幾人,似是在鋪子里坐了許久。
將箱子放在地上,拿出兩個脈枕放在椅子正前方,又在桌子左上位置擺上筆架,架上倒懸兩只毛筆。
輕車熟路地做完這些,衛明姝坐于任醫正身旁,從腳旁的箱子中拿出一方硯臺和一疊紙。
因著怕自己聲音被識出,衛明姝扮的藥姑是個啞娘,這義診雖是師徒兩人同看,問診的卻一直是任醫正。
任醫正問完癥狀,若是普通小病則交由她來看,大病則任醫正親自診脈,之后再由她幫忙寫下方子。
這筆架剛剛掛起,便見剛跟來的一人坐在對面,將手搭上脈枕,衛明姝將一方絲帕遞給任醫正。
她這師父在宮中待了多年,還一直保持著搭絲帕診脈的習慣。
衛明姝靜靜地坐在一旁書著方子,聽著任醫正同病人講著些什么。
停筆抬頭,正好注意到她正對面書鋪門口,一身穿素色布衣,梳著婦人的發髻的女人。婦人頭發略微有些凌亂,正拍著懷中的孩子,呆呆地注視著桌角的筆,她的眼神慢慢移到衛明姝身上,恰好對上了那雙正在看著她的清澈眼眸,朦朧的面紗下似乎帶著笑意。
婦人見狀心下安定,腳下輕緩地向藥鋪走去。
一襲白衣坐在熙攘的街旁,點頭示意,婦人抱著兩頰紅潤的孩子坐在了對面。衛明姝指了指面紗靠唇的位置,擺了擺手,又指向一旁的老大夫搖頭,抬手向下按了按。
似是領會了意思,婦人連忙點頭,用蹩口的方言說道:“好好好,神醫大德!我能等的。”
隨后撫摸上孩子的面頰,沒再多說一句話。
之前跟來看診的人群逐漸散去,任醫正轉頭朝那婦人笑道:“這位夫人,可是有什么病癥?”
“是我家孩子,前日就開始咳喘,今日渾身都是燙的。”
任醫正瞧了瞧那面色泛紅的孩子,向衛明姝道:“阿珠你來診,若無其他癥狀,直接給這位夫人開服藥吧。”
衛明姝點頭,那婦人將小孩的手放在脈枕上,白皙的細指搭上孩子的手腕,又握了握孩子的手心,向任醫正點了點頭,隨后開始動筆書寫方子,筆下字體娟秀端正,規規矩矩。
任醫正道:“夫人放心,只是普通風寒,一直拖著才發了熱,開服藥吃著便能好。如今雖過清明,但京城多雨,夫人還是要注意著些,別讓孩子凍著。”
衛明姝將方子遞給任醫正,任醫正掃了幾眼,將方子交到那婦人手中,“這是藥方,夫人拿著去鋪子里抓藥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