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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未免有些肆意輕狂些,卻令圣上龍顏大悅,“那便聽你的,賜座!”
待沈軒回到座上,場內(nèi)也已設(shè)好箭靶,惠帝興致正濃:“接下來的比試,朕也再添個彩頭,凡中五箭者,賜西蕃玉盞一枚!”
燕銘沈軒坐下,往旁邊湊近了些,“沒想到宣遠兄箭法精湛,騎術(shù)更是了得。”
沈軒淡然一笑,“你何時學(xué)會了這么多奉承話。”
燕銘把要說的話吞了回去,轉(zhuǎn)而嗤了一聲,“我就隨便夸你一句,你可千萬別當真。”
沈軒不置一詞。
“對了,你撿到的那幅狐貍皮,究竟還打不打算送我了?”
沈軒算是看穿了他,搖了搖頭,“既然射中之人一直沒來尋,給你便是。”
“真送啊?”燕銘仍帶著些不確定,臉上卻是抑制不住的喜悅,仿佛計謀得逞,仍好心提醒道:“沈宣遠,我給你講,這西郊的狐貍可真不多見。你還記不記得,那日咱們便遇上一個冒領(lǐng)之人?”
沈軒笑了笑,“你難道還怕我反悔不成?”
他是真的不知道,三月已至,又不是什么大冷天,他現(xiàn)在要這狐貍皮子做些什么?
他又不怕冷。
燕銘見他真的不感興趣,嘴角不由揚起,“那我就勉為其難收著吧,剛好給我夫人制件衣裳。”
沈軒挑眉,“如今天也暖和,你現(xiàn)在做衣裳?”
“這女人向來是不嫌衣服多的,就算現(xiàn)在不能穿,做出來收著等明年冬天也總能穿的。”
沈軒欲言又止。
燕銘瞥了他一眼,及時打斷了他,擺了擺手,頗有心得體會地道:“跟你說了你也不懂,你自個兒娶一個,到時候就明白了。”
沈軒似不甚感興趣,轉(zhuǎn)頭看向臺上。
時下朝中雖崇武,世家子弟依舊文官居多,精通騎射者少有,五之中四,已是罕見,五箭全中,寥寥無幾。
沈軒徑自倒了杯酒,晃了晃手中的金盞,似那金盞美酒都要比臺上的比試好看些。
燕銘瞧了一會兒,也覺得無趣,繼續(xù)同他搭話,“你這次回京,是要長住吧?”
沈軒點了點頭,仍未抬眼,“嗯,回京述職,正好看望故人,順便來查件事。”
燕銘奇怪地打量了他兩眼,“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席間一時又陷入了沉寂。
“不想說就不說,我不問了還不成。”燕銘換了個話茬,“你這次回京,就沒有相看的打算?”
“嗯?”
燕銘見他沒聽清,望了眼四周,說話聲大了些,“我可是聽說,你姑母可是讓你多去別家走動走動。”
“有什么好走動的?”
前幾天他被他姑母拉去順承郡王的春日宴,那些人他認識不認識,卻都迎上一副笑臉,也不知道有什么好高興的。
他們又不熟。
燕銘一時不知如何接話,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自然是去相看啊!我給你說,這京城的貴女,隨便一個放到北境,都可以算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美人,各個氣質(zhì)不凡......”
沈軒打斷道:“我也不是從沒來過京城。”
他小時候,確實在這京城見過一個很有趣的姑娘。
沈軒舉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又添了一杯。
只是他不知道,那姑娘還記不記得他,如今又是什么樣子。
沈軒望著杯中清釀若有所思,卻未曾注意周圍已是人聲鼎沸。
“安平侯府衛(wèi)明姝,賜長弓。”
侍從的高喝聲還在悠揚回蕩,沈軒聽到那名字,緩緩放下杯盞。
世家男兒中站出一位面容姣好的姑娘,身著緋紅色對襟窄袖勁裝,膚白如雪,青絲皆用紅帶高高束起,只輕點胭脂,略施粉黛,仿若經(jīng)過璞玉經(jīng)歲月雕琢,灼灼芳華。
一雙水靈靈的桃花眼,亦如多年前那般,熠熠生輝。
姑娘站在烈陽下,拉開長弓。
“第一箭!”
長箭飛出,穩(wěn)穩(wěn)地落入靶心。
“好!”
此起彼伏的驚嘆聲中,紅衣獵獵,如同眾星拱月,周圍一切都黯淡無光。
這便是她長大后的樣子嗎?
“宣遠兄久離京城,可能有所不知,這位乃是安平侯獨女,在京城可謂無人不識。”
沈軒仍是直愣愣地凝視著場上。
他想過與這姑娘再遇時的情形,彼時那姑娘只敢躲在屏風(fēng)后拽他衣角,如今已是變得如此光艷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