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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不知道當時是怎么冷靜下來撥打救護電話,怎么抱起顧容送到醫(yī)院,還沒有忘記告訴醫(yī)生,顧容可能懷孕的事情。
秦少晨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直到現(xiàn)在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是抖的,確定顧容沒有生命危險,一直懸著的心才好像落到了實處,其實他遇到過很多危險,也在生死邊緣徘徊過,卻是第一次明白了害怕這兩個字,還是在一個算得上陌生的人身上。
莊語趕了過來,遞了一個袋子給秦少晨:“隊長,你先換衣服。”
秦少晨身上穿的還是睡衣,雖然平時秦少晨經常不好好穿衣服,可是莊語從沒見過自家隊長這般模樣。
莊語最近是跟在秦少晨身邊的,通過顧瑩的話也有一些猜測,可是他不知道會對自家隊長影響這么深。
秦少晨點了下頭接過,起身到了衛(wèi)生間去換,出來的時候,已經恢復了平日的那種淡漠。
莊語猶豫了下說道:“隊長,就算在一類空間你們兩個是相識,認識關系不淺,可……可你們都沒有記憶,你們也不是那個時候的你們,一切都不一樣的。”
秦少晨懂莊語的意思,可正因為懂,他才覺得不可思議。
莊語壓低聲音說道:“一切都不一樣了,截然不同的相識、經歷也會造就不同的結果,隊長你理智一點。”
秦少晨知道莊語的擔心,也知道莊語說的話是對的,可是他更知道他和顧容是不一樣的:“你覺得感覺和記憶哪個更重要?”
莊語不明白。
秦少晨也不再解釋,他是沒有記憶,可是他的靈魂是認識顧容的,他沒有把顧容放在心里,更沒有把顧容放在記憶里,而是刻在靈魂里的,他和顧容的牽絆遠比顧瑩他們所想所知的還要深。
其實秦少晨能感覺到顧容對他的排斥和戒備,可那又怎么樣?
秦少晨微微垂眸,遮去眼中的厲色,動作輕柔的給顧容整理了一下被子:“余棉上一個任務該完成了吧。”
余棉是秦少晨隊伍中唯一的女性,在知道末世的事情后,她被借調進行情報收集匯總,這兩天就該結束回來了。
莊語說道:“明天。”
秦少晨說道:“讓她提前歸隊,今天休息下,之后就留在顧容身邊。”
莊語哪怕心中覺得秦少晨對于顧容過于在乎很不妥,卻不會質疑他的決定:“我這就聯(lián)系她。”
此時的顧容陷入了夢境之中,她想起來自己為什么會輕易被顧瑩所殺,因為二十號那天她在發(fā)燒,或者說從十八號開始她就斷斷續(xù)續(xù)的發(fā)燒了,她去醫(yī)院看過,做了檢查卻沒查出原因,醫(yī)生給她開了點藥,讓她先回家休息。
二十號顧瑩來的時候,是顧容剛從醫(yī)院回來,醫(yī)生想要她住院做更詳細的檢查,可不知道為什么,她就是不想住院,醫(yī)生無奈只能給她換了藥,并且讓她第二天空腹再做幾項檢查。
顧容是不想死的,她掙扎反抗,可因為生病她渾身無力,顧瑩又是在她沒有任何防備時出的手,她那時候想的什么?顧容記不起來了,只記得明明顧瑩一下下是朝往她頭上招呼的,她卻蜷縮著身體雙手護住肚子。
她失去意識前好像在說什么?
可是在說什么?
顧容感覺頭疼得厲害,就好像回到了被顧瑩殺死的時候。
“砰、砰、砰。”
顧容突然睜開眼坐了起來,因為動作太大,那針頭直接被拔了出來,血染紅了她的手背和床單:“孩子。”
她想起來了,那一刻她說的是什么,她要護住的是什么,是肚中的孩子,那個她根本不知道父親,更不知道存在的孩子。
顧容可以確定,在臨死之前,她根本不知道孩子的存在,因為發(fā)燒做各種檢查的時候,也沒有提到過懷孕的事情,可就在生命的最后,她本能的想要護住那個孩子,想要帶著那個肚中的孩子活下去。
秦少晨反應也很快,他按了床頭呼叫器,上前按住了針眼的位置:“孩子沒事,我和醫(yī)生說了,用的藥對孩子沒有傷害。”
莊語被嚇了一跳,趕緊去叫醫(yī)生。
顧容的意識還沒有回籠,她聽見秦少晨的聲音扭頭看去,眼神空洞而茫然,張了張嘴卻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可是秦少晨在看清楚顧容唇語的時候,神色一變。
顧容抬手,冰涼的指尖碰觸到秦少晨的時候,她像是想要笑,卻不斷流下淚。
醫(yī)生和護士聽到呼叫器的聲音急忙趕來,顧容像是猛然驚醒,正好對上秦少晨那張俊美的臉,同時注意到了自己的手指,她下意識地收回,有些尷尬無措地說道:“抱、抱歉。”
秦少晨神色復雜地看著顧容,搖了搖頭讓出了位置。
醫(yī)生給顧容檢查。
顧容的意識慢慢回籠,這才察覺到自己在醫(yī)院中,她想起了自己半夜被疼醒想要打電話卻沒有拿到手機就再次暈了過去。
醫(yī)生讓護士重新去配藥給顧容扎針輸液:“還沒有退燒,需要繼續(xù)休息,不過發(fā)燒的原因還不確定。”
顧容靠坐在床上,她隱約猜到自己為什么會發(fā)燒了,不過需要等醫(yī)生他們離開再說。
秦少晨看著床單上顧容的血,只覺得刺眼難受,可是這會顧容明顯不舒服,也不適合現(xiàn)在更換,他安靜地站在一旁,眼神復雜地看了眼顧容腹部,他是懂唇語的,哪怕顧容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他卻看懂了顧容要說的話。
“少晨,我們的孩子。”
秦少晨無法形容自己那一刻的心情,他閉上眼強壓下心中所有的情緒,卻控制不住顫抖的手,只能把手背在身后不讓人察覺。
醫(yī)生和護士離開后,顧容才聲音有些沙啞地開口:“我想起來……”
秦少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給顧容倒了杯溫水:“不急,你先喝口水。”
顧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去摸秦少晨的臉,難不成她迷迷糊糊的時候去占人家便宜?這還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她接過道了聲謝。
秦少晨很自然地給顧容調整了一下身后枕頭的位置,讓她可以靠的更舒服。
顧容身體都僵硬了,看向秦少晨。
秦少晨已經站直身體離開了。
顧容眨了下眼,其實不管是遞水杯還是調整枕頭的位置,秦少晨都很有分寸,沒有碰到她分毫,可是……總讓她覺得有些奇怪,所以她低頭喝了幾口水,把杯子放到桌子上后,說道:“我想起來,上一世顧瑩殺我的時候,我也正在發(fā)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