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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么問,八成知道她在秀水村的事。那天秦三的人突然消失,應該也和他有關(guān)。
俞夏吞咽完,抬頭望著許茂霆回:“秀水村的項目,您知道嗎?”
“有印象。”
“我遇到棘手的事情就是它,不過已經(jīng)解決了。”對面許茂霆一直低頭斯文地吃菜,俞夏的情緒像氣球開始變大,說了一句事后她明白不應該說的話,“當然,不是我解決的。我的能力解決不了。”
許茂霆笑了,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擦嘴角。
“許多事的本質(zhì)都是利益交換。解決不了的,就用更大的籌碼去交換。”
俞夏放下筷子,身體靠向椅背,正視著許茂霆。她好奇對面這個著裝斯文談吐優(yōu)雅的人在會議上是用怎么樣的心情說出那番話的。俞夏第一次清晰感知到了表里不一的人如何像換衣服一樣換皮。
許茂霆拿出一個寶藍色的絲絨盒子。
“這次出國碰巧看到的,覺得很適合你。”盒子在潔白的桌布上如同一汪深邃的潭水。
是一只手表。細表鏈,橢圓形表盤,表盤是和盒子一樣高貴矜持的寶藍色。
許茂霆買手表的時候想到的是,和俞夏的這段關(guān)系是否可以重新以另一種形式開始。應該是什么形式,他也不清楚。他清楚的一點是,他不要兩人只是床上的關(guān)系。
而在俞夏看來,今晚的荒誕在這一刻達到頂峰。她見識太淺嗎?什么樣的關(guān)系可以徹底顛倒正常的順序?在睡了快七年之后,兩人如同剛認識不久一樣,衣冠楚楚相對而坐,客氣聊天,再奉上精心準備的禮物。
“不好意思。太貴了,收不起。”俞夏蓋上盒子,還了回去。
俞夏的意思很明確。她可以奉命在床上陪他,甚至今晚來赴約僅僅是這種奉命態(tài)度的延伸。但是,再多的,一點都不會有。保持這樣的關(guān)系直到約定的時間,然后,一切兩清。
不管是那張照片里被灰塵裹著的俞夏,還是此刻置身明亮燈光下的俞夏,許茂霆都覺得和她之間隔著一層透明卻無比堅韌的膜。
安靜的桌子上一聲沉悶的響動。許茂霆手邊裝著蘇打水的玻璃杯里,那只手表躺在水里。寶藍色表盤周圍不停向上浮起氣泡,潭水變成了大海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