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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的手輕輕顫動,投向他的目光有幾許震驚,又摻雜幾分預料之內的釋然。
“姑娘擅長捕獵,或許不甚了解,獵物的警覺只有高過獵人,方能死里逃生。”
他既已挑明,阿九無心再周旋。況且,眼看半個時辰將過,十九快要做出行動,在他來之前,她必須卸下看守者的戒心,時間容不得拖延。
想到從頭至尾,她對孟極都狀似曖昧,那不如將錯就錯。
這般靈機一動,她忽合上手,把還停在她掌心的手指夾緊,戲謔道:“遇見公子,我寧愿做一個失敗的獵人。”雖事發突然,但見他像木頭一樣不為所動,她心中又急又躁,忙向門外一瞟,沖他使了個眼色,高聲道:“公子休要裝糊涂,我一介舞伎,費盡心機引得公子注目,不為別的,只為攀附而已,盼公子成全。”
“姑娘……”他看懂她的想法,仍搖了搖頭,嘗試抽出手指,未果,反被她使勁攥住,甚至她另一條手臂已攀上他的肩膀,牢牢擁緊他,步向不遠處的臥間。
望見門扇上映照的身影徘徊接近,阿九重重倒在床榻上,弄出極讓人誤會的動靜,她的雙臂死死纏繞身上的人,嬉笑道:“怨不得公子主動見我,原是對我起意,居然如此等不及了。”須臾,檀床又發出浮浮沉沉的劇響,翻騰著一句堅定的宣言,“我也實話告訴公子,無論你給或不給,我今天都要定了。”
阿九說這話時,語調婉轉,若染醉意,惟眼神冷冰冰凝視對方,充滿了志在必得的自信。看書請到首發站:p o18r r.co m
明知道她指的是桓宮輿圖,但經她似是而非的言語狎弄,少年素來寬和的心境陡然凌亂,不自覺產生一絲含糊的惱意。
他方要出聲,被她透涼的手指捂住了唇。她的眼睛仿佛重新有了溫度,隨長睫眨動,示意他再等一等。他局促地轉過首,只見門外的人影快步踱遠。不消片刻,走廊傳來羅刈一聲低喝:“你是誰?站住!”疾影一晃,追了上去。
阿九神色自得,挪開了手,便聽他以肯定的語氣道:“不僅時機掐得精準,還配合得默契無間,想必是姑娘的朋友。”她枕臂躺在床榻,淡淡地“嗯”了一聲,又聽他嘆道:“羅刈奉寧王的命令守著我,寸步不離,想不到竟有人可以使計把他引走,姑娘的這位朋友很厲害。”
“我的十九當然厲害。但若不是羅刈認為你我……”她玩味地笑了笑,“這才掉以輕心,不管不顧地追了出去。”
“姑娘不在乎清譽?”
“清譽是何物?”她不屑道:“以前我沒有,以后也不會有。”
他幽幽道:“那在下的清譽呢?”
“你?”阿九的語氣帶著嘲諷,笑話他,“要不是孟極公子聲名在外,羅刈誤會你見色起意,恐怕還不會放心讓我見你呢。”
“那不是……我從沒這樣想。”他面色薄紅,眼神一瞬躲閃。
阿九早發覺不對,抑或從見到他,怪異的感覺就開始了。還有方才,她逼迫他演戲,他僅僅側坐床畔,支起雙臂撐在她上方,盡力使半根發絲都不挨到她,這恪守禮節的模樣還真像個正人君子。
她疑心大增,問道:“你當真是孟極?”
“我是不是孟極不重要,甚至連桓宮輿圖是真是假都不重要。”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