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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望洋跑道并著十幾輛顏色不一的老爺車,各家一米七八穿著黑色胸罩和網(wǎng)紗內(nèi)褲的車模們叉腰撩發(fā),秀一秀好身材,迎著寒風(fēng)笑容明媚張揚(yáng),對準(zhǔn)多家媒體鏡頭,想要拿明日報紙頭條,萬一能入選港姐
坐VIP室的陳霆和陳耀興喝口酒,陳耀興思忖半晌,還是直說:“哥,我想小野接了新義安,女仔說你不會同意。”
陳霆摸了摸拐首龍眼珠子,盤得神亮,視線落在跑道人群上,沒說話,陳耀興是知道陳霆脾氣的,陳家事向來他說一不二,又精于經(jīng)營,才有陳家黑白兩道通吃,可惜彬坤無心家族產(chǎn)業(yè),又
陳耀興心中嘆口氣,若是父子上陣,他們早享天倫之樂了,陳霆看他唉聲嘆氣,杵起拐杖走到窗邊,老爺子掃一眼下面黑壓壓本地幫派,瞇起眼,陳耀興講:“哪都有他們倆。”
陳霆鼻子哼嗤:“我們在別人的地盤自然是得規(guī)矩些。”
陳耀興側(cè)目,他很是清楚陳家其實并無外界所傳的那般輝煌耀眼,內(nèi)部亂七八糟事一堆,外部港府壓著馬會,澳門本地黑幫當(dāng)屬崩牙駒和水房賴兩兄弟獨占鰲頭,一度暗中和陳家賭場較勁,又是學(xué)人精,陳家干什么,他們就干什么。
陳霆并不想沾一身腥臭,但也不是怕事的,這次來澳門主要和政府洽談后面稅收事情,陳耀興也順帶取回祖?zhèn)鞯慕鹈婊ⅲ@兩人出現(xiàn)在這里一定是得了風(fēng)聲知道他們在,他嘲弄:“牛屎一般的東西。”
老爺子眼眸凌厲:“你也看到了,澳門不是只有我們陳家搞賭場,還有一群后生。”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過江湖總不是平靜的,當(dāng)年和勝和面對澳門豐厚利益,與澳門本地幫派連連火拼,然人家根深蒂固,和勝和只有鎩羽而歸,多少年了,沒有一家香港幫會過來分一杯羹的,所幸陳霆早年眼光銳利,先做起煤油公司,投資佛山客輪,又與澳門賭場傅老大結(jié)識,才有陳家賭場立足之地。
昔日澳門幫派舊人或退休或移民或死于意外,他陳家掌門人從未更迭過一絲一毫,陳霆生意越做越大,總是惹人不順眼的,他又后繼無人,被崩牙駒的大哥威脅,叫滾回香港。那時,這人黑白兩道通殺,陳霆不敢冒險,畢竟茵茵還小,便與澳府協(xié)商,每年繳納多少稅收,他們作保,隨后與本地幫派相安無事多年。
老爺子似感嘆:“長江后浪推前浪。”
陳耀興心中有火,一道懶散聲音傳來:“誰說的。多虧前浪做榜樣,后浪算個屁。阿公,叔公我來遲,罰一杯。”
陳野端起酒杯,陳霆攔下,語氣嚴(yán)肅:“你傷口沒好,喝什么酒。自家人還假客套。”
陳野沒所謂地聳聳肩。
陳耀興拉著他講:“小野,你來得正好,看到下面那兩個人沒?”
他指一指,陳野順勢看過去,跑道上兩人一黑一白中衫褂被媒體圍著,陳耀興說:“光頭的叫水房賴,背頭那個叫崩牙駒,是澳門本地地下皇帝。”
男人頭略微歪,打趣問:“怎么,跟咱家有仇。”
陳耀興哼嘲:“蒼蠅一只,哪哪都有他。”
陳霆偏頭看陳耀興,他意識到自己在小輩面前講話太過隨意,收斂兩分,陳野臉上露著笑,“聽阿姐講,叔公賽車去年還拿了冠軍,今天叔公要不露兩手,叫我這個后生好好學(xué)學(xué)。”
微妙氣氛打破,陳耀興滿意地笑,陳霆搖搖頭,臉上表情回暖又一絲無奈地,“小野,你什么想法。”
陳野講:“我人生地不熟的,能什么想法,自然是跟長輩們多學(xué)多看。”
陳霆嘖一聲,眉頭微皺,然陳野笑得沒心沒肺,“阿公,冬天到了,蒼蠅自然不能存在了。”
陳耀興眼中意味深長,陳霆豈不知,后生可畏總是有道理的,有些事情就該輪到年輕人去決斷,只是要記住:“做生意靠的是頭腦,要是沒腦子,別人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學(xué)個表面功夫,以拳頭蠻力行走,終究玩火自焚。”
陳耀興也說:“他們不會思考的,就說那個最新的債券,一聽說賺錢,紛紛趨之,難不成這世界上只有這一種賺錢渠道,不懂變通。”
陳野看著陳耀興,眼底情緒一閃而過,“是了,我一定謹(jǐn)記在心。”
陳霆拍拍陳野后背,又握住他手,語重心長:“小野,這些話只能私下同你講,阿爺不是怕事,阿爺只有你和阿茵,所以為著你們未來,我也是多嘴兩句,凡事留底線,不要做絕,否則物極必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