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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茵眉頭輕蹙,這與阿媽阿爺講的不一樣,她腦子里莫名其妙閃現那張丑陋的臉。
亞亞說:“這支隊伍的人本來在二戰之后就應該都被處決了,不知道他們怎么化名,然后游走各個國家,聽說,聽說專門刺殺各國總統和政要,但我爸爸還沒跟我講完就被安理會的人帶走了。阿茵,你也應該發現了,陳野跟小時候的陳野不一樣了,是,人會長大,會變,但不可能會變這么多。”
陳茵問:“他在里面待了多久離開的?”
“這支隊伍在蘇丹扎了兩年,兩年之后就走了,最開始去了臺灣,只是那時陳野定期會回來,我爸爸忙于快速支援部隊和達爾富爾的事情,我要上學,所以我們都沒怎么在意。”她說完還是有點心虛的,畢竟他們收著香港那邊送過來的物資,卻沒盡到相關責任。
又補充:“而且,而且我爸爸懷疑是有人故意把陳野送到這支隊伍的。”
故意?是阿媽早就知道這支隊伍在這里,提前做局嗎?就算阿媽再不喜歡小野,真的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嗎?還是如小野所說,根本是阿媽發現小野對她......不是的,他們當時太小了,這看起來沒有任何根據,陳茵想到陳野在教堂說的那些話,心猛然跳動很快。
*
三層商城是娛樂區。
最大按摩店包間,三人身邊不僅有盲人按摩師傅,更有幾位穿著清涼的小姐。
拉夫被師傅力道折磨得酸爽,整個身子都顫了顫,又口中哼叫,惹得小姐們笑得花枝亂顫,只是目光不移那邊閑適懶散閉目養神的男人,一張連閉眼都瞧著狠戾生人勿近的臉,結果開口禮貌謙遜,她們真是喜歡死這樣的客人了。
只有布爾汗死死憋著,手上攥著兩個核桃,捏得咯吱響。
“先生,力道還可以嗎?”陳野面前的盲人老師傅問。
一旁的拉夫替他回答:“你就按你的做。”
然陳野說:“力道小點。”
老師傅當即要照辦的時候,他又說:“咱們布爾汗先生都快憋死了。”
小姐們打趣,對著盲人師傅說:“那你輕點,這位先生都已經一聲不吭好久了。”
拉夫在一旁笑哈哈,“布爾汗先生,不行要說出來哦,不要逞強。”
布爾汗眼神凌厲地盯著盲人師傅,人仗著看不見,專業且語重心長:“先生,我剛才摸你腳底腎穴,有點虛。”
布爾汗沒說話。小姐們順勢接過話茬,跌在他懷里,輕輕柔柔嬌嬌氣氣:“哪里虛啊~”染著五顏六色指甲的纖細手指滑入男人遒勁的雙腿之間。
師傅建議:“先生,你平常沒事可以多運動,樓上新開一家私人健身房,有空您可以去試試。”
布爾汗依舊未講一句話,臉色卻難看到極點,然小姐們的眼睛只落在男人雙腿之間的勃然大物上。
陳野睜開眼,側頭瞧一眼那邊的布爾汗,臉色難看成牛屁股一般,丑死了,遂即起身,把一個核桃夾子遞到盲人師傅手里,“師傅好厲害,您摸摸這是什么?”
師傅幾十年功底,一碰便知,“夾子。”
然在幾人的注視下,陳野打開那個鐵夾子,輕輕夾住盲人師傅粗糙的手,微微一笑,手上卻用力收緊,師傅疼得面目猙獰,大喊大叫,布爾汗終于不再忍,一腳把人踹到地上,打翻了一盆用來清洗他們腳的滾水,登時,人連滾帶爬,又哭又臭,求各位達官顯貴,軍人商人放過。
小姐們和拉夫笑得都合不攏嘴。
布爾汗叫保鏢拖下去,陳野順勢把那個夾子扔給他們,笑瞇瞇看著師傅腿間:“叫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虛。”
拉夫咳嗽一聲,喝口水,把所有人都轟出去,落鎖,點煙:“說正事,現在蘇丹就是要開采石油了,但不知道總統這個合作對象都考慮好了嗎?”
蘇丹國內有個達爾集團,剛起步兩年,他打算把南北交界處最大的一塊油田承包給他們,但現在面臨的問題,是他們沒有專業的工程師,謝拉夫意欲毛遂自薦,布爾汗瞧著不三不四,不想用,現下只能對外找合資方,“您有什么好建議?”
“還記得到總統府喝茶的荷美夫人和她身邊那個小女孩嗎?”陳野點燃一支煙。
布爾汗知道,就是他把人弄走了,“怎么說?”
打火機隨意扔在桌子上,“她是香港kusun集團的千金,公司做什么的,我想布爾汗先生應該比我更清楚,現成的合作方就擺在咱們面前。”
布爾汗若有所思,“你和她什么關系?”
脫口而出:“姐弟。”
布爾汗驚訝不假,無論如何都沒料到會是這個答案,笑了,“那你不是太子爺了?”
拉夫喝口茶,“是啊,總統先生現在成立的這個能源和石油部門,也算師出有名。”
“多好,都用不上獻祭咱們蘇丹所有的伊斯蘭信徒了。”陳野朝著玻璃桌子撣了撣煙灰,意味深長盯著布爾汗。
兩人一來一回,這是赤裸裸地威脅他,把部長的位置交給陳野,不交呢?他最怕什么,怕落人話柄,可、又是誰告訴他的,他的身邊有誰是他的人?
泰什?
好,好得很,原來他一直打得是這個主意,然還沒等布爾汗思索完,陳野又講:“陸軍總司令的位置交給努爾族長,他老人家在伊斯蘭教話語權最大,而且一心又向著總統您,總統可不要想著任人唯親啊。”
布爾汗一噎,他好像突然明白當時在地牢陳野說的那句他聽不懂的話是什么意思了。這個人心思之縝密,這些擺明了就是提前準備好,等著他往里跳不得不答應的局,而他還自以為得了什么天大的權利,實際上根本是傀儡,是給別人做嫁衣......此時此刻,布爾汗安靜地連呼吸聲都止住了。
眼珠子一瞬不眨地注視對面的陳野,然男人也沒有一絲躲閃,他好像很有把握一定會贏?
是的,他不得不佩服,這樣一個人,如果能唯他所用,一定是錦上添花,如不能,那必除之,否則他可能是一個比加朗還危險的存在。
布爾汗手掌落下,認真嚴肅,“好,但我希望能盡快恢復蘇丹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