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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他先去洗漱。
斷斷續續的水聲讓陸飲霜又升起絲縷緊迫,他摩挲著腰間玉簡,無端地期盼謝橋扔給他一點麻煩的能一直做到天亮的工作,
但這次玉簡出奇的安靜,直到常靖玉從屏風后出來,他不得不松開手從另一側把自己關進氤氳水霧當中。
常靖玉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又翹著嘴角鋪開被子,干脆連燈也關了,坐在床邊放松了上半身仰面倒下,從床頭滾到床尾。
“……時候還早。”陸飲霜從浴間出來時就看見滿室漆黑,常靖玉裹著被子靠在床里,只剩一雙明亮的眼睛露在外面。
“前輩可以給我講講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么嘛。”常靖玉看起來動機純良極了。
陸飲霜沉思了片刻,把玉簡放在桌上,靠在床頭曲起腿來,凝視著虛空中的一點緩緩開口道:“你走之后,我在河坊鎮等了你三天,錯過了鎮外的火銀花。”
常靖玉眼神一暗,忍不住掀起被角蓋上陸飲霜的小腿,又把自己往外挪了挪:“是我不好。”
“你還弄丟了息生印,我連夜趕往仙靈城替你尋了回來。”陸飲霜說著對他展示了一下掛著紅繩的手腕,把左手遞過去,“自己解。”
常靖玉借著微弱的月光尋找繩結,低聲道:“我知錯了。”
“我順著你留下的劍氣找到陣法,被付青霄偷襲傷了脊椎差點癱瘓。”陸飲霜的語氣稀松平常。
常靖玉心口一疼,把解下的息生印重新戴回手上,又靠近了些,胳膊伸過去壓在陸飲霜身上,整張臉都埋在陸飲霜和他背后枕頭的夾角里,眷戀夾雜著殺意悶悶地道歉:“對不起……我該聽你的話,我以后什么都聽你的好不好,你受的傷我就讓付青霄百倍奉還。”
陸飲霜微微瞇眼,他有幾分捉弄常靖玉的意思,想讓他老老實實的反省,但見常靖玉真正壓著愧疚說對不起他,他又嘆息著拍了下常靖玉的背:“百依百順倒也不必,我希望你能有自己的志向追求,蒼旻界廣袤無垠,修行之路曠闊漫長,付青霄與之相比不過是滄海一粟,不值得你沉湎仇恨,失去自我。”
陸飲霜越說越感覺自己老了,他苦口婆心的勸告也不知常靖玉能聽進去多少,床帳之內的氣氛快要演變成負責老父親的諄諄教誨,常靖玉虛心接受,死不悔改地用一句“我只在乎前輩”把他接下來的話也堵了回去。
行吧。
陸飲霜翻身躺下,把常靖玉的胳膊扔回去,背對常靖玉閉上眼,冷聲警告他:“離我遠點,我可不記得縱容你到這種程度。”
“前輩身邊涼快。”常靖玉敷衍地編了個理由,額頭靠著陸飲霜的肩,用食指隔著薄薄的里衣繪出脊椎的線條,在陸飲霜爆發的邊緣準確的把手停在腰際,“前輩~”
陸飲霜不堪其擾,常靖玉的笑意中帶著對他習慣性的撒嬌,眼看這小子有把腿也挪過來的趨勢,陸飲霜深吸口氣,轉身正色道:“我是你什么人?”
“最重要的人,勝過性命的重要。”常靖玉注視著陸飲霜在微亂的發絲下更顯柔和的目光,得意洋洋地眨眼道,“或者我說道侶,前輩應該認可吧。”
“我答應你兩天不到,你反思一下自己腦子里都在想什么,不覺得太過輕浮失禮了嗎?”陸飲霜一本正經地訓他,“睡不著就起來打坐,壓實你那徒有其表的化神期修為。”
常靖玉訕訕地收回了手,蔫了吧唧的嘟囔道:“那前輩喜歡我嗎?”
陸飲霜心說好煩:“……明知故問。”
常靖玉聽到答案忍不住笑了一下,使出激將法道:“前輩既然喜歡我,我都躺在這了,你真沒一點心思?前輩是定力超群還是身患隱疾啊,你不行我行!”
陸飲霜:“……”
陸飲霜坐直了,一把掀了被子,把破罐破摔口無遮攔的常靖玉凍了個哆嗦,他攥住常靖玉的衣領把人拽起來,露出個遇到挑釁忍無可忍的微笑。
常靖玉吞了下口水,退縮道:“前輩,我錯了。”
“敢對本座如此放肆,下去抄一百遍靜心訣。”陸飲霜手上用力把他拖到床邊,幾百年沒人敢在他面前說葷話,常靖玉倒是不要命的很,他在心里勸自己冷靜,他又沒什么好證明的,只是現在諸事繁忙不是時候罷了。
常靖玉委委屈屈地拍拍領口,清淺的月光將陸飲霜微惱的神情映的清楚,他忽然覺得那張溫軟的唇里吐出“放肆”兩字時,無法壓抑的侵占欲就在心底泛濫洶涌,想看他再也繃不住嚴肅,想聽他責罵時透著顫音,想嗅到空氣中無法自控的寒意蔓延開來。
“那我抄二百遍,可以再放肆一下嗎?”常靖玉笑著俯下身吻上陸飲霜的唇,單手撐在他衣襟微敞的胸口,掌下感受到的心跳正逐漸加快。
陸飲霜向后靠了靠,半是自愿地被壓在床柱上,他這時才反應過來他對常靖玉的行動力缺乏抗性,這般順其自然簡直讓剛才義正辭嚴的堅守底線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