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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偌嫻無意中摸到了他身上的防彈背心,她?的心微微下沉:“所以你來?是想干什么?”
“三天前,你說會幫我帶走季筠柔,讓我和她?一起遠走高飛,我怎么感謝你的?結果你就是這么羞辱我,還?想借我的手?害死她?”溫擇陌的手?收緊,咬牙切齒著,“如果我不是多留了個心眼,恐怕現在我已經在地獄里了。”
秦偌嫻滿面痛苦:“你放開我!”
“放開你?”溫擇陌的嘴角勾起,繼而眼神里帶著凌厲的殺意,“不,我要拉著你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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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一夜失眠,季筠柔才消化了溫硯白對自己真的沒有愛這件事。
隔天一早,暴雨如注,沖刷著屋瓦上的青苔,水流墜在花園的石子里,匯聚成?小溪,讓老宅頗有蘇氏園林的韻味。
季筠柔下樓后,便坐于老宅一樓的戶外咖啡廳里用著早餐。
不遠處,是跪在石子地上受訓的溫硯白。
他上身穿了件白色襯衫,左肩處綁著紗布,有淡淡的血痕滲出。雨水急速打?在他的身上,可是他的身板依舊筆挺,沒有絲毫因為傷痛而顯得頹然。
溫家老夫人溫琢站在屋檐下,不怒自威,嚴厲訓斥。
“我跟你說過沒有,窮寇莫追,景城溫家就剩下溫擇陌一個人,已然掀不起什么風浪,你卻還?去窮追猛打??險些害死你妹妹。小姝是整個溫家的命,就算你死了,她?也不可以出事。”
溫硯白對此,無可辯解。
“你對那溫擇陌到底是哪來?的如此大的執念?你不該是這樣拎不清的人啊。”老太太十分不解,溫硯白到香島后沒做出過一件出格的事,昨天卻如此反常。
溫硯白抬首,雨水順著他的臉頰,從下巴處落下。
他一字一頓,口?齒清晰、神情堅定:“所有當年……直接間接害死我媽的人,我一個也不放過。”
提及了自己那苦命的女兒?,老太太溫琢也是心痛難忍。
只聽?溫硯白繼續道:“溫俊生拋妻棄子勾搭權貴,墨一芫生?性善妒死活容不下我和我媽,溫擇陌從小到大對我母親口?出侮辱,他們該死,就算昨天溫擇陌沒死,下次再有機會我也一定會弄死他。”
“溫俊生?破產自殺,墨一芫被?關入精神病院,現在就只剩下溫擇陌還沒有得到他的下場了。”說到這,溫硯白臉上有偏執的輕狂。
“當年您來?美國找我,把我從亂棍中救下來?,您難道會不清楚,對我痛下殺手的就是溫擇陌?今天就算我跟他的位置換一下,他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他一定會弄死我。奶奶……不,外婆,您該明白的,溫俊生的兩個種都有多瘋。”
說完,溫硯白勾唇自嘲一笑,臉色慘白至極,眼底好似沒有一絲光彩,全是黯淡的傷痕。
溫琢眼底有心疼。
她?搖頭否認:“不,你不是溫俊生?的種?,你是我溫家女兒溫雪嵐的孩子。你有強大的家族托底,以后也會有親人的疼愛。”
溫硯白垂首,眼尾微紅。
那張可以說是清俊絕塵的臉,此時在雨水的沖刷下,狼狽至極。
溫琢撐傘過去,伸手?摸了摸溫硯白的發頂:“這件事……我不會再追究,但下不為例。現在開始,你在這繼續跪上一個小時。”
溫硯白頷首接受,挺直身體在原地受罰。
而溫琢則轉身進了佛堂。
雨勢更大了,水珠墜地,懸在近地的空中,形成一層朦朧的霧氣。
季筠柔聽?完祖孫倆的話,才發覺自己對溫硯白的過去知之甚少。
她?不禁想起溫擇陌說的那句——“她從小跟我一起,把你當成?我家的奴隸,你對她?的厭惡,比對我只多不少。你能愛她?”
所?以,過去的自己對溫硯白做了很過分?的事情?
可就算是這樣,他可以痛恨她、讓她和溫擇陌一個下場,為什么要用現在這種?方式讓一個完全失憶的她?,真心被?踐踏?
就在她?沉思之時,溫硯白炙熱的視線往她這撞來?。
季筠柔看了他一眼,起身毫無猶豫地回了屋里。
溫硯白垂下變得空洞的視線,繼續在雨中受罰。
片刻后,有開傘聲在前方響起,他茫然抬首。
只見對面小廳的屋檐下撐開一把落梅油紙傘,下方著了件草木綠旗袍的季筠柔走出古式建筑,踱步到他面前。
他們離得很近,可萬千條雨簾卻像是屏障,將他們阻隔在兩個世界。
最終,還?是季筠柔前進一步,半蹲在他面前,伸手似要輕撫他的臉。
溫硯白的臉上泛著濕意,絕美卻又蒼白,放下執念后的眼,看著季筠柔時,柔光顫動。
只是下一瞬,清脆的耳光在他的臉上響起。
溫硯白被?打?偏了臉,頎長的身板卻依舊筆挺。
季筠柔重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所以你不愛我卻想讓我心甘情愿地待在你身邊,都是為了昨晚,對嗎?” “我……”
季筠柔壓根就不想聽他的解釋。
她?利落地摘下無名指上的戒指,如棄敝履地丟在溫硯白面前的青石板上。
“我想我這顆棋子,應該對你沒什么用了。”
溫硯白慌忙拾起那只他親手打造的小對戒,攥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