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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季筠柔的突然出現,嚇到了正在講碎話的堂哥。對方下意識地推了季筠柔一下。季筠柔身體傾倒,手磕在洗漱臺上,同時,一道清脆的玉碎聲響起。
溫鏡姝見嫂子將要吃虧,嚇得連忙跑去,卻在走近后,聽到了季筠柔溫溫柔柔的一句話——
“這是奶奶認可我后,親自為我佩戴的玉鐲。它摔壞了,我不好向奶奶交代。要不,你們跟我去向奶奶交代一下吧。”
一句話,不卑不亢,也不好讓人拒絕。
可溫鏡姝瞬間明白了自家嫂子的用意。
要想和這倆碎嘴子算賬,除非在剛剛就把他們的話錄下來,不然都可以被他們否認掉。而且他們現在離開,再找回來也是個麻煩。
不如現在就去奶奶面前把事情上報,然后當著面,該對峙清楚就對峙清楚。
到時候奶奶選擇輕拿輕放,也就是一只鐲子的事,如果奶奶選擇不放過,那么在清楚堂哥一家的心思后,她必然會和大哥出手解決。
溫鏡姝暗暗感慨,不愧是她大哥看在眼里、捧在手里的人。
有仇當場報、殺人不臟手。
但溫鏡姝不知道的是,季筠柔這么做,也是在為自己報仇。
只不過她的報復對象,是溫老太太罷了。
既然那老太太覺得她就是一個隨手可棄、可欺的玩物,那么今天必得讓這位德高望重的奶奶在眾人面前親口承認,自己是她悉心認定的孫媳婦。
如果老太太堅持不肯低頭,剩下的事也都是溫硯白該去處理的,與她無關。
一開始,旁系的兩個怎么也不愿意跟著季筠柔去面見溫老太太,還是溫鏡姝到了她們跟前把人守住了。
然后小姑娘對著那碎成一堆的鐲子,好一番添油加醋,說那是如何如何的重要和貴重,又說了奶奶對自己嫂子的重視,隨即抓住了堂哥的手就往里廳走。
溫鏡謙自是不愿意,與溫鏡姝在洗手間外好一番折騰。
最終,他們的鬧騰吸引了里廳幾位的注意,于是一伙人都被管家請進去了。
里廳的氣氛很是微妙,像是劍拔弩張后的突然松緩,一伙人都面色嚴肅地看著幾個年輕小輩進來。
季筠柔下意識地望向主座上的兩位。
一位是身著藏藍色旗袍的嚴肅老太太,一位是穿著深灰色西裝的面色冷硬的年輕男人。
溫硯白看到季筠柔進來,面色松緩了些,對她伸手:“柔兒,過來。”
季筠柔朝他走去。
但眼看著快到了,她卻徑直去了老太太身后站定。
這不免讓剛剛還在為她而對峙的祖孫倆都愣了下。
這時,溫鏡姝及時上報在花園長廊處聽到的,關于溫鏡予和溫鏡謙嘴碎溫硯白身世的話,還有因為溫鏡謙推人,導致“孫媳婦憑證鐲”損壞。
溫鏡謙其實一開始也在暗忖,自己說的那些話會不會是被那姑嫂兩個聽到了。
此時聽溫鏡姝這樣報告,便連忙辯解自己沒有說過這些,對鐲子的損壞也是無意。
溫老太太輕掀茶蓋,凝著細眉看向那堆被呈上來的碎玉,平靜的雙目在三秒后沉淀出一絲怒意。
她將黑釉茶盞放到桌上,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嚴肅的聲音在里廳繚繞:“好好的玉就這么被糟蹋了。”
一句話,嚇得溫鏡謙連忙低著頭不敢看那威嚴的溫家掌權人,還有……一側那冷眼凝視著他、如同要誅殺他的溫氏掌權人。
全場只有季筠柔的嘴角,勾著一抹勝利的笑。
看來老太太最終還是選擇了以碎玉為出發點的懲罰。
碎玉,往小了說只是價值幾百萬的鐲子;往大了說,是她的孫媳婦受了委屈。那么,對溫鏡謙的處罰,在家規森嚴的溫氏,是怎么也不為過的。
老太太作為長房,對其他幾房的子孫都有教育權和處置權。
她先是痛罵了溫鏡謙的爹媽不會管教人、在新婦面前如此失禮,簡直丟了溫家的顏面,隨后便讓人上了家法。
溫鏡謙的父母知道了這件事,連忙從外廳求進來,跪在老太太面前請她手下留情。
溫老太太只一句話堵住了他們的嘴:“你們大可看看我親孫硯白背上挨的家法是如何模樣,再腆著你們這老臉來求情,自己把孩子管教成這副模樣,還得讓我出手教訓。我今天不打這一遭,以后出去丟了我們溫家的臉,他們罵得還是我這老東西沒管教好孫輩!”
一聲親孫,足以表達溫硯白在溫氏的地位。
再是……溫家人基本都知道,溫老太太對溫硯白有多嚴苛。
冬天跪雪地、夏天曬烈陽。
背上挨的家法比所有孫輩加起來的還要多。
如果不是溫硯白長得確實很像溫老太太的女兒溫雪蘭,他們都以為溫硯白是老太太撿回來的野孩子。
最后,溫家二房再沒說什么,看著自己兒子被拖出去,當著親友的面受了一頓家法。
可謂是精氣十足地來,最后卻被人背著離開。
不過老太太還是給了顆糖,說是放權給溫鏡謙,讓他去景城的子公司里做個總經理,好好磋磨幾年,看看什么時候把這性子磨圓滑了,再回來。
明面的糖,暗面卻是流放的毒藥。
溫家二房有苦難言,只能謝過大奶奶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