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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你都會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但你還是會固執(zhí)去做。”

夏博大師收起了笑容，嚴肅地問道，“小丫頭，你到底想要什么呢？是成為一個特殊醫(yī)師？一個世俗眼中的成功人士？一個被簇擁在人群中心的領導者？”

楚子亦搖了搖頭，“不，我不想當什么領導者……”她不想呆在人群之中，她的每一次爆發(fā)與硬碰硬都不是為了權力，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思想不會變質罷了。不管是救下穆紅珊，還是放走程灰，亦或是訓新出頭……她從來不是為了別人，都是為了自己，她不希望自己有一天為她曾經(jīng)的行為后悔，而對自己產(chǎn)生質疑。

“你不想成為領導者，卻懷抱著想要改變世界已知規(guī)則的野心呢。”夏博大師笑了起來，那是極為和藹的笑，并無任何嘲諷的意思。他從第一次看到楚子亦時就明白，這個小丫頭和他一樣，是個天生具有反骨的人。

楚子亦無言，她默認了。但是讓她真得開口說出這樣的話，她卻說不出口，這是何等狂妄的話啊。

夏博笑瞇瞇地問道，“小丫頭愿意做我的關門弟子嗎？”

楚子亦大吃一驚，“夏爺爺，我……”她真沒想到夏博大師會說出這樣的話，世上稱呼夏博為“大師”的人很多，但是真正有資格稱呼他為“老師”的人很少。

“我已很久沒有收徒了，不要覺得這是一件好事，我可是很嚴格的。”夏博是真心想要培養(yǎng)楚子亦，讓她能夠繼續(xù)他的事業(yè)。他已經(jīng)老了，漸漸地感到力不從心，可是他還沒來得及窮盡想要探索的真理。

這些天楚子亦在實驗室的表現(xiàn)，他都看在眼里。楚子亦是一個冷靜、自制、極有恒心甚至固執(zhí)的人，她極難被他人的觀點影響，即使有極小的猶疑又會很快恢復自我的意志。

“人生太過短暫了，即使是現(xiàn)在，我也覺得自己對于這個世界的了解遠遠不夠。”夏博十分感慨，這才短短的數(shù)十年，他就成為一個老人了。

他嚴肅道，“如果成為了我的弟子，你就沒有時間在其他事情上浪費了。你可能沒有時間娛樂、不得不退出現(xiàn)在進入的學校部門、放棄在校期間許多有意思的活動，你會一直與資料和研究數(shù)據(jù)相伴，做著這輩子可能都無法被人理解的工作。”

“你愿意嗎？”

☆、第三十二章

楚子亦想要開口，夏博大師卻擺擺手，繼續(xù)說了下去，“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益處。這是一個世俗推崇的名號，你可以比你的同班同學更容易地踏入首府院的圈子。”

“夏博大師的關門弟子”，這個稱號會讓楚子亦很容易地踏入圈子。當然它也僅僅是幫助楚子亦踏入罷了，能走多遠關鍵還要看她自己。雖然夏博這么說，但他覺得楚子亦并不是會對這些感興趣的孩子。

“我可是很愿意與你分享知識和經(jīng)驗啊。”夏博大師笑瞇瞇地說道。

楚子亦的心情也難以抑制地有一點激動，如果成為夏博大師的弟子，她就可以接觸更加廣闊的知識面了。特殊醫(yī)師班的學習范圍廣卻不夠深入，如果楚子亦想達到自己的目標，必須了解更多各學科的深入知識，不會有比夏博大師更適合的老師了，畢竟精神力是他終身的研究。

她現(xiàn)在的所知還遠遠不夠解答她心中的疑問。

楚子亦鄭重地答道，“我愿意。”

夏博大師很欣慰，他一直希望自己執(zhí)著的研究，有人可以繼續(xù)下去，“過一陣子，我會去拜訪你的父母，然后舉行拜師儀式。”

從那天之后，楚子亦空前的繁忙了起來。她必須完成特殊醫(yī)師班的學習、在校園網(wǎng)上做基礎訓練、進行小組實戰(zhàn)，除了這些之外，還有夏博大師布置的繁重作業(yè)。夏博大師并不是一個只重理論的老師，他認為精神力覺醒源于人們自身的戰(zhàn)斗過程，研究人員應該對實戰(zhàn)與理論都有相當?shù)牧私狻?

拜師之后，研究所的很多資料也對楚子亦開放了，她越發(fā)地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與無知。她甚至有了強烈的緊迫感，現(xiàn)在她僅有十八歲，即使活到一百歲也只還有八十二年，她甚至可能觸及不到邊界。

樊釋知道這件事時微微愣了一下，隨后嘲道，“老頭子終于找到了一個像他一樣虔誠的信徒。”

作為夏博曾經(jīng)的學生，樊釋很清楚他的同門都是什么樣的人，他們大部分都沒有走向夏博選擇的道路。夏博大師雖然不說，但是心中也早有感慨與失落，沒想到現(xiàn)在居然真的等到和他一樣固執(zhí)的人。

楚子亦將那本手寫本遞還給他，樊釋無言地接過，打量了一下楚子亦毫無異色的神情。楚子亦察覺到他的視線，有些疑惑道，“怎么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你沒有什么想說的嗎？”樊釋很清楚自己原來在手寫本上寫過什么，當時他為了排遣壓抑的心境，將自己的很多想法寫在了上面。這本手寫本可不是什么令人愉悅的讀物。

楚子亦笑了起來，調侃道，“學長難道還要求我寫一篇讀后感嗎？”

她的精神力早就恢復了平靜，后面再讀也不會產(chǎn)生波動了。楚子亦思考了一會兒，說道，“嗯，我覺得其實都很有道理？”只是樊釋所寫的東西，是目前大多數(shù)人不敢想的罷了。有的時候人們發(fā)現(xiàn)了真相，卻故作不知。那些細微的聲音就被淹沒在大的聲音的海浪里了。

“請你再等等，等我成長到能回答你問題的時候吧。”楚子亦難得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眼神誠摯。她很清楚如果想要治療好樊釋，就必須解開這些困擾他許久的心結。她還遠遠沒有這樣的能力，但她愿意一點點去努力。所以請他等一等，不要這么快對一切失望。

樊釋還是第一次見到楚子亦這樣認真又真摯的樣子，像是許下了某種諾言。他竟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是心里有點癢。他別扭地走到一邊，拉了拉衣領，“不要太自以為是了，說得好像自己一定能做到一樣。”

他雖然話是這么說，嘴角還是忍不住輕輕地上揚，有一種說不出的愉悅。

當然，楚子亦的發(fā)憤圖強在之后也引來了樊釋的一些不滿，他覺得楚子亦壓縮了他的行動范圍，總是去一些他不感興趣的地方。最后沒有辦法，兩人約定了出行的時間和地點，楚子亦必須每天去一些樊釋感興趣的地方，比如那個人滿為患的黑巧克力店。

楚子亦也是相當不解：樊釋天天吃甜食，原來呆在101病房里也沒有運動量，為什么沒長胖？

班中的大多數(shù)同學都參加了部門，擁有了各自的活動。楚子亦這樣一身輕，每天忙著學習的，還真是少見。不過班里特立獨行的也不止楚子亦一個，林易比她更加的神秘，每天神龍見首不見尾。

楚子亦除了平日上課時，很少遇到林易。她再次面對面見到林易，已經(jīng)是訓新結束后很長一段時間了。

【主人，辛苦啦！今天的學習計劃完成的差不多了。】楚子亦抱著書往回走，喬治飄浮在她前方，檢查了楚子亦今天的學習進度開始匯報。

一只手擋住了喬治的去路，那人伸手抱住了喬治圓圓的小身子。楚子亦有些訝異地向前一看，才發(fā)現(xiàn)攔截下喬治的是許久未見的林易。林易還是像以前一樣的面癱臉，“這是你的生活型機器人？”

他面無表情地打量著手里的圓形機器人，眼神難得帶著幾分興味。喬治掙扎著想要脫離林易的控制，平時圓圓的電子眼都瞇成了一條線，看得出十分用力。喬治雖然有防御功能，但是都是在楚子亦有危險時才會啟動，平時是不會隨便攻擊人的。

林易仔細地看了看，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雖然是生活型機器人，但似乎改裝過帶著武器呢。”

“麻煩你放開喬治，它很難受。”楚子亦有些無奈地扶額，她倒是一直知道林易對于機器人的興趣很大，沒想到喬治會引起他的注意。楚子亦并沒有一直讓喬治呆在外面，這回也是湊巧碰上林易了。

林易抱著喬治大眼瞪小眼的樣子，真是微妙。林易松開手，喬治立馬飄到楚子亦身后，怨念地瞪了林易一眼。

“機器人是不會有難受的感覺的，如果主程序正常。”林易眼神幽深，淡淡地說道，“你居然給機器人起了名字？它又沒有自己的思維。”

這個時代的機器人應用廣泛，人們并不會給自己身邊的機器人都取名字，太費時費力了。一般人喜歡用編號直接命名機器人，省時省力。

“誰說它沒有思維，喬治可是我的好幫手。”楚子亦安撫地摸了摸喬治，喬治正憤憤地盯著林易。

“機器人如果擁有思維會是一件極為可怕的事情。無機質的工具擁有思考的能力，人類的時代就應該結束了。你現(xiàn)在所說的它擁有的思維，不過是人類設定的人工智能程序罷了。”林易很是平靜，“它并不是值得起名的機器人。”

楚子亦，“…………”她感覺自己身邊喬治的憤怒值都要滿點了，林易拉仇恨拉得真穩(wěn)。

楚子亦只好打了圓場，轉移了話題，“聽說你也沒參加哪個組織？”畢竟每年大多數(shù)特殊醫(yī)師都涌入那三大組織了，她收到了不少學長學姐的邀請，估計林易也是。楚子亦有自己的原因，而且還在夏博大師那里學習，所以才婉拒了，卻不知道林易到底是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