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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用飯的時候何慧芳直后悔,要是沒有楊筱玥戴的那支琉璃玉珠簪,她一定直接和李游說了,現在真是左右為難,開不了口。
“娘,胡家待咱們不薄,胡小姐也是爽快人,咱們幫著試探試探吧,李大人若是無意,胡小姐好早些死心,若李大人也有意,不正成了一樁好姻緣?”
何慧芳一琢磨,也正是這個理,胡雪琴已經二十三了,耽誤不起。
……
馮二爺最近挺上火的,宜春樓的老板周海也是,八月份李游派人到錢莊和宜春樓查賬,查出來很多沒繳稅的帳,限期三月,叫他們一一補上,足要補上千兩的銀子。
周海愁的臉上多了兩條皺紋,去沈家買了好幾盒涂臉的香膏抹,終于淡了幾分。
他一邊喝茶一邊埋怨,“魏縣令怎么說話不算數呢?說好撤了那姓李的職,你瞧,好端端的回來了,沒幾日就來查咱們哥倆的帳,這明擺著報復咱們!”
馮二爺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了,“魏縣令說,別看這位李大人只是舉人,才是九品芝麻小官,人家有后臺,州府有人。”
周海瞪大眼睛,“州府?“
“州臺大人親自關照的,你想想。”馮二爺耷拉著眉毛,整個人都蔫兒了。
周海心有不甘,“那咱那一千多兩稅款,只能老老實實補上?”
“欸,罷了,補吧。”馮二爺無力的說。
周海卻還不死心,一個勁的在心里琢磨,李游不貪財不貪財,貪圖的是名聲。
哼,等著吧。
……
夏去秋來,九月里布坊里上的新款衣裳、料子大受歡迎。
沈澤秋新進的胭脂不僅花樣繁多,就連裝胭脂的盒子也精巧好看。安寧還叫巧匠打了兩扇屏風,幾個置放首飾的架子擺在鋪子里,這樣女客們挽發換衣都有了地方。
各種精巧的簪子也能按照種類一只一只擺放在首飾架上,按照徐阿嬤的提點,安寧叫蓮荷姐妹們每天都采摘新鮮的花朵襯在簪子和脂粉盒下面,互相映襯,更加有美感。
徐阿嬤不僅繡藝高明,對鋪子的陳設裝修也有自己的獨到見解,在她的提點下,鋪子里鋪上了地毯,往內院去的門上墜了貝殼簾子,店里還新置放了幾盆花草,雖然只是小小的改變,給客人的感受卻大不相同了。
望著錢罐子里越來越多的銀子,何慧芳心里高興,比吃了蜜都要甜,以前存的都是銅錢,現在直接存銀子,唉,踏實。
何慧芳最近變著法的給安寧做好吃的,沈大夫說多吃魚蝦好,她就每天早上去菜場買新鮮魚蝦,沈大夫說吃太油太辣的不好,她就和慧嬸子慶嫂學做清淡的菜。
什么白灼蝦,豌豆炒蝦球,清蒸魚,茄汁牛腩,何慧芳都能做的有模有樣。
沈澤平愛跟著何慧芳去菜場買菜,經常帶個把糖餅,雞蛋糕回去,何慧芳知道是給蓮香買的,但啥也沒說,看倆孩子的緣分吧,等過一年沈澤平大了定了性,倆個還這么要好,她就和二嫂商量商量,讓沈澤平和蓮香定親。
“欸,伯娘,你看那人像不像秋娟姐?”
這日他們正在菜場買菜,何慧芳正盯著魚販子稱重,沈澤平指著前面說道。
何慧芳順著沈澤平手指的方向看了眼,是個穿的破爛,佝僂著腰的女子,看那身形有些像,可秋娟咋會是這幅臟兮兮的打扮呢。
她還想上前看仔細點,那女子提著籃子快步走了。
秋娟一邊走,眼淚一邊大顆大顆的流,昨晚上李元又喝多了發酒瘋,她半邊臉還腫,不想叫何慧芳看見。
“估計是認錯人了。”何慧芳提著籃子嘀咕了一句。
中午吃的是清蒸魚,何慧芳把魚收拾干凈,控干水以后倒了些酒,加了姜片和蔥絲,將魚腌制兩刻鐘去腥,再燒上火,架好一個大鍋,隔水將魚放在鍋里蒸,還撒了蔥姜絲。
不一會水咕咕咕的開了,魚肉的香氣逸出來,何慧芳掐著時間,剛到一刻鐘就把火撤了,這時火候剛剛好,魚肉鮮嫩爽滑,一點都不老。
何慧芳找來個干凈碟子,把蒸好的魚挪過去,蔥姜絲挑走,蒸魚溢出來的汁水也不能要,味道最腥,醬汁得自己新調,不過也簡單。
把油燒熱了,淋在蓋了新蔥姜絲的魚身上就好,滋啦滋啦的聲音一過,那香味更濃了。
何慧芳又在碗里倒了點醬油,幾滴醋,一小勺白糖,攪合均勻后淋在魚身子上,這樣一道原汁原味的清蒸魚便做好了。
“嘗嘗,從桃花江撈上來的魚,活蹦亂跳的可新鮮了,這樣的魚蒸著吃味道最美。”
安寧夾了一塊嘗了,魚肉鮮美一點都不柴,更重要的是一點腥味都沒有,特別的爽口。
“娘,你做的真好吃。”
何慧芳心里可美了,給安寧夾了魚身上最好吃了一塊肉,腮邊上的月牙肉,笑呵呵的說,“那你多吃點兒。”
第二天一大早,天蒙蒙亮,何慧芳又提著菜籃子出門了,要想買到新鮮的好魚,就得趕早。
不過街面上有些鬧哄哄的,何慧芳感到有幾分奇怪,遇到了同樣早起買菜的慶嫂,她抓著何慧芳的胳膊說。
“昨晚上,咱們桃花鎮出人命案哩。”
何慧芳嚇了一跳,緊張的問,“哪條街的事啊?”
慶嫂皺眉,“不是在鎮上,是鄉下,聽說有個男的被媳婦給毒死了,家人現在報了官,那女的被抓到了衙門,正在審問呢。”
鎮上極少出這么惡性的案子,為了平息民怨民憤,一般都是公開審問,允許百姓圍觀。
何慧芳倒吸一口涼氣,也沒心思買菜了,“走,咱們去衙門看看。”
路上又遇到了桂婆婆,她沒和何慧芳搭茬,走在后頭和人嘀咕,“聽說那毒婦是沈家村的哩,呦,一個婦道人家,心腸比毒蛇還要壞。”
何慧芳好巧不巧的聽見了,回頭瞪著眼問桂婆婆,“你說啥?”
桂婆婆知道何慧芳一家子就是從沈家村來的,忙解釋,“哎呦,這是真的,我可沒瞎編,我兒子可在衙門里當差,昨晚忙了一宿,早上回家吃早飯時說的,女的是沈家村人,嫁的男人姓李……”
莫不是秋娟和李元?何慧芳心里一驚,加快腳步往衙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