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廂房進(jìn)門那間做了書房,里間是臥房,中間一道小門,用繩簾隔開了。
夜深人靜,安寧還坐在書桌前記賬,一筆一劃寫的仔細(xì)認(rèn)真。
沈澤秋擺了張小凳子坐在她旁邊,手邊放著一本字帖,他正在臨摹上面的字,半個時辰后,沈澤秋寫的有些乏了,把筆擱下,對安寧說,“時辰不早了,我們睡覺吧。”
“我再看看賬本。”安寧做起事情來極其認(rèn)真,今日能做完的,絕不會留到第二日。
沈澤秋攥住了她的手,“娘子,早些睡吧。”
才剛說完,安寧就驀的抬起頭,似嗔非嗔的瞪了他一眼。
“澤秋哥,你別鬧。”
沈澤秋站起來伸展有些僵硬的腰背,勾起唇角笑得眼睛直發(fā)亮,“我鬧什么了?”
“你剛才叫我娘子。”安寧把賬本子擱下,一本正經(jīng)的說,“沈大夫說了,娘也說了,有了身子不可以……親近的。”
話才說完,安寧臉皮先紅了,在燭光下像一對熟透了的蜜桃。
沈澤秋臉上的笑再也藏不住了,他有時就喜歡逗安寧玩兒,逗得她睜大眼睛生氣了,他再好好的哄她開心。
“逗你的。”他從背后摟住安寧的腰,手掌放在她還未顯懷,依舊十分平坦的小腹上,手掌心傳來炙熱的溫度,叫安寧覺得很舒服,“太晚了,我擔(dān)心你的身體,今日先看到這。”
安寧眼睛水汪汪的,把頭微微后仰靠在沈澤秋的身上,有些無奈的說,“好吧,聽你的。”
這時辰街面上靜悄悄的,只有打更人報更的聲音從遙遠(yuǎn)的地方傳來,偶爾拴在院子里的大黃輕吠一聲。
極端的安靜中,一點一滴的聲音都被無限放大,沈澤秋有些粗重的呼吸聲格外明顯,呼出的熱氣把安寧的的耳朵也給熏紅了。
“走咯。”緊接著她被沈澤秋攔腰抱起往里間走去。
安寧摟住沈澤秋的脖子,又羞又急,“你走慢點。”
“澤秋哥,我這些天一直在想,要是有一日,我們能把這間鋪子買下來就好了。”
安寧側(cè)躺著,把手墊在耳下,用柔軟的指頭摸著澤秋的眉毛。
“我問過價,像咱家這樣的地段和格局,少說也要四百兩銀子。”沈澤秋把安寧的手指頭勾上,望著她的眼睛答。
安寧嘆了口氣,家里現(xiàn)在最多也就湊幾十兩,要真想買房,豈不是還要攢七八年?
買房子太不容易了。
……
“嗐,慧嬸子現(xiàn)在可真威風(fēng)了。”
“可不是嘛,以前她男人就是天,說一不二,你是沒瞧見喲,昨晚上慧嬸子是咋懟她男人的。”
何慧芳提著菜籃子去市場買菜,正在肉攤子前挑揀肥肉,準(zhǔn)備買回去煉豬油,突然聽見旁邊兩位買菜的婦人正嘀嘀咕咕,忍不住側(cè)耳聽起來。
“呦呵,她咋說的?”
“咳咳咳,我學(xué)給你聽啊,慧嬸子叉著腰,指著她男人的鼻子大聲說。”
“你有臉說我呢?家里吃的用的,哪樣不是靠我的工錢買的?靠你啊,一家老小早就喝西北風(fēng)去嘍!”
雖然她們在背后編排人家務(wù)事嘴巴碎,可何慧芳聽了心里卻很痛快,慧嬸子慶嫂不僅幫她家布坊做事勤勤懇懇,在家里的地位也提高哩。
開春后鋪子里的生意更紅火了,還好上回新介紹來的蓮荷手巧,她男人是個船員,一年三百六五天有一多半的時間在外頭跑船,家里就一個婆婆,還有蓮荷及一兒一女。
安寧覺得蓮荷手藝好,悟性高,現(xiàn)在又教她裁剪衣裳,三四個人輪換著來,正合適。
鋪子里還新定做了一塊招牌,終于把錢氏布坊正式更名成了沈氏布坊,他們還在鳳仙樓擺了兩桌,請了相熟的一些掌柜街坊吃飯。
到了四月里,氣溫徹底升了上去,除了早晚有些涼快,正午時在單衣外頭穿件薄衫就夠了。
安寧的肚子快四個月了,比一般的孕婦肚子大,胃口一直非常好,何慧芳每天都給她蒸個雞蛋吃,隔三差五就買魚買肉,晚上還給她做宵夜,安寧的胳膊腿啊的肉眼可見的圓了。
上個月去找沈大夫號平安脈,沈大夫說安寧身體一切都好,就是胖得有些快,勸他們還是注意些好,少吃些。
“嗐,以前是想吃沒得吃,現(xiàn)在是有吃的不能吃。”何慧芳喜歡看安寧吃東西,她一直心疼安寧瘦弱,現(xiàn)在臉頰上有了肉,看著多喜慶吶。
不過再喜歡看安寧吃東西,現(xiàn)在也不能慣著,安寧沒懷孕以前,吃米飯總吃半碗,有孕了以后敞開了吃能吃兩大碗,現(xiàn)在為了控制體重,只能吃一碗。
中午何慧芳熬了蘿卜排骨湯,一家子坐在堂屋里吃飯。
“桂香生了個兒子,過幾日就要滿月了,請咱們回去喝滿月酒哩。”何慧芳一邊喝著湯一邊說道。
沈澤秋給安寧挑排骨吃,又給何慧芳夾了兩塊,”安寧現(xiàn)在不方便奔波,她就不回去了。“
“唔。”何慧芳也是這么想的,還有最近沈家大房實在太鬧騰了,她也怕安寧回去看著鬧心,“我一人回去就成,澤秋也留下吧,總不能叫安寧一個人守著鋪子。”
“澤平新寄了家書來,我也給帶回去。”
沈澤平和毛毛去濱沅鎮(zhèn)已經(jīng)一個半月了,錢掌柜對他倆還算滿意,除了幫著干活兒以外,還要學(xué)算賬、認(rèn)字,包吃住外每月給一百文錢。
信里頭沈澤平說錢掌柜管他們可嚴(yán)厲了,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灑掃貨棧,每天時間排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晚上還要練習(xí)打算盤,最后一名要罰抄大字,調(diào)皮了還會挨揍,唯一好的就是白面饅頭管夠。
何慧芳邊聽邊笑,這倆孩子,真逗。
她把信收好了,準(zhǔn)備喝滿月酒的時候帶回去給沈家二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