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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攤伙計沒甚么好脾氣,他招呼客人還招呼不過來,哪里又心思搭理這兩個小鬼。
“大哥,大爺,求你了,俺們就進去坐一會兒。”
大的那個孩子不肯放棄,繼續哀聲請求,茶攤伙計不勝其煩,隨手抄起了旁邊的掃帚趕人,“快走!莫惹得我發脾氣!”
這時候小的那個孩子瞅準機會,像條小泥鰍似的一下就從門口鉆了進去。
好巧不巧,另一個伙計正捧著壺酒路過,一人撞一人嚇,哐當一聲酒壺落地摔了個粉碎。
“站住,小兔崽子你!”
一時間整個茶棚里雞飛狗跳,茶攤的伙計都快被氣瘋了,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很快被伙計們揪住了胳膊。
沈澤秋一直自顧自的吃著面條,這才聽見動靜回過身去看。
那兩個孩子就是是流浪的小叫花子,無論如何也賠不起那酒和酒錢,茶攤的伙計沒轍,心里的氣沒處撒,抄起掃把就要打人。
“唉,算了。”
沈澤秋正要起身,靠近門邊的一位長衫男子先一步攔住了盛怒中的伙計。
“算了,別和他們置氣了,砸碎的東西記在我的賬上吧。”
說完點了下那個大孩子的頭,“別愣著了,進來把濕衣裳烤一烤。“
茶攤伙計還有些不快,這臟兮兮的小鬼進去了,怕其他客人不喜,但這位長袍男子承諾賠酒錢,他們也不好再攔。
“這里還有空位!”
茶棚里坐滿了人,倆個孩子東張西望的找不到落腳地,沈澤秋對他們揮了揮手臂。
“伙計,給來兩碗素面。”
見倆孩子瘦骨嶙峋,頭發枯得如雜草一樣,沈澤秋動了惻隱心。
大孩子一聽忙按著小的給沈澤秋和剛才幫他們解圍的長衫男子磕頭,沈澤秋一把攔住他們,“好了好了,先坐下吃面吧。”
素面一端上來,兩個孩子便狼吞虎咽的大口吃起來,長衫男子尋了個空位坐下,打量沈澤秋也是破衣爛衫的,想必日子過的不容易,開口道,“小兄弟,這碗面錢我來付吧。”
沈澤秋抬起頭,這才仔細的打量他,然后試探著問道,“可是……胡掌柜?”
長衫男子有些詫異的抬起頭,上上下下重新將沈澤秋端詳一遍,“你是?”
沈澤秋笑了笑,“我叫沈澤秋,接手錢氏布坊那位,我們見過一回的。”
胡掌柜瞪大眼睛,好一會才將眼前灰撲撲的男子和花街上那個年輕高大的沈掌柜聯系在一塊,“你怎么打扮成了這幅樣子?”
因為春秀的事情,沈澤秋還特意打聽過胡掌柜,不過沒探聽出什么,只知道胡氏布坊的生意,大部分都是胡娘子和胡掌柜的妹妹胡雪琴在維持。
倒沒想到在這遇見了他。
“出去走一趟。”沈澤秋說道。
胡掌柜笑了笑,問道,“是去青州吧?”
沈澤秋自然不好說謊,點頭解釋,“對,頭回去。”
“我也是去青州的,你我順路,一塊兒同行如何?”胡掌柜神情自然,語氣和緩,瞧上去是真心實意邀請沈澤秋同行。
沈澤秋略微沉吟了片刻,想了想后拱手道,“那敢情好。”
過了會子雨停了,可天也快黑了,沈澤秋有些遺憾的說,“這么晚了,今日不會有船來了吧?”
走出茶棚,濕涼的風迎面吹來,天色將暗不暗。
胡掌柜蹙眉遠眺,“再等半個時辰,要是船還不來,我們就去鎮上找家客棧住一晚。”
……
下過一場雨后,何慧芳把從村里帶來的種子翻了出來,胡蘿卜、西紅柿還有花生蠶豆什么的,現在就可以種了。
布坊的院子遠不如在村里的寬敞,何慧芳把舊花圃給整平了,修整出一塊長三丈,寬一丈的長方形土地,然后用小鋤頭仔細的翻過一遍松了土,然后分成了好幾小塊,分別撒上了不同的種子,過上幾個月,就又能吃上自己親手種的菜了。
她心里高興兒。
播完了種子,安寧拿起水瓢要和她一塊兒澆水,把何慧芳給擔心壞了。
“安寧,你放著吧,我來。”
院子里原本鋪著一層石板,有幾個坑也早叫沈澤秋給填平整了,安寧自己的小心翼翼有分寸,“娘,你讓我活動活動吧,沈大夫不是說了,我光吃不動也是不行的。”
何慧芳很信任沈大夫的醫術,再說她也不是沒見過有的婦人懷孕,吃的胎大人肥,最后生產時吃虧的,可真輪到自家兒媳婦有孕,她是真舍不得她動手。
“行,那你就澆那小半塊哈,多了不許。”何慧芳和安寧說道。
慶嫂和慧嬸子今日都在鋪子里頭,正在一塊兒裁剪衣裳,門口走來一位穿著白衣的年輕男子。
“何姐,安寧,來客人了。”
慧嬸子進后院說道。
安寧把水瓢放下,擦了擦手往外面走去,隨即愣了愣,那白衣男子分明是穿常服的李游。
“李大人,稀客呀,來做衣裳嗎?”安寧迎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