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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坐在凳子上,雙手撐著下巴,“想烤著吃,加糖。”
“行,看我的。”沈澤秋把火點燃了,從小水缸中拿出兩個白糍粑用清水洗干凈,然后晾干了水分,用火鉗做架子架在火上,然后把糍粑放在上面烤。
烤糍粑可是手藝活兒,火候要掌握好,不然一會兒糍粑準會糊掉。
這時候街面上靜悄悄,只偶爾聽見風呼呼刮過,和街上打更人敲鑼報時的聲音,這些細微的聲音在靜謐的深夜中,倒愈發顯得周遭安靜。
柴禾架在一塊噼里啪啦的燃燒,火舌卷曲舔舐著白糍粑,不一會原本癟癟的糍粑就鼓氣脹起來,像一個個圓包子,此時外皮已經被烤炙的十分酥脆,泛著誘人的焦黃色。
“好香呀。”
安寧眼睛亮晶晶的,完全被糯米糍的米香味還有焦酥氣給吸引了。
“別碰,現在燙著呢。”沈澤秋把火給撤了,然后從碗柜里拿出糖罐子,用勺子挖了兩大勺亮晶晶的白糖包在糍粑里,將圓形的糍粑捏成一個半圓,確保不燙手了,才遞給已經忍著饞蟲等很久的安寧。
“酸兒辣女……這愛吃甜的?”沈澤秋抱臂看安寧小口小口的吃,心里頭暖呼呼很充實,“愛吃甜,一定是女孩兒。”
“你喜歡女孩兒?”安寧問道。
“對呀,最好和你一樣,漂亮又溫柔,有油亮烏黑的頭發,圓嘟嘟的小臉,頭頂扎上兩個小揪揪……”
……
何慧芳是第二日看見灶房里動了火,糖罐子放在灶臺上沒收拾,找到沈澤秋一問,才知道他居然烤了兩個糯米糍粑給安寧吃。
“烤的東西火氣旺,糯米吃多了又容易積食倒酸水,你這都不知道啊?”
何慧芳已經很久沒這樣粗聲粗氣和沈澤秋說過話了,明知一大早安寧干嘔不止是孕初的正常反應,但還是忍不住怪罪在沈澤秋的頭上。
“娘,我知道了。”沈澤秋抓了抓頭發,對旁邊直勸的安寧擠了擠眼睛。
“不成,我今兒得去買些點心回來,這樣安寧餓了想吃就能吃。”何慧芳現在啥心思都沒有了,一心撲在咋照顧安寧上,只要安寧吃好睡好,她的心情就能好。
一家人吃過早飯,慶嫂來交貨了,安寧和沈澤秋急忙留住她,和她商量女工和幫忙裁衣裳的事兒。
換做平時何慧芳肯定要留下來一塊兒聊上幾句,但她今天滿心裝著的就是給安寧買吃的和做飯,匆匆聊了幾句后,提著菜籃子忙不迭的出街去。
“慧芳!”
才走了沒有幾步遠,何慧芳就聽見有人喊她,這聲音一聽還聽耳熟的,接著心咯噔一下,轉過身一看,果然,真是和她住了十幾二十年對門的劉春華。
她一手提著個包袱,一手牽著幺兒的手,推了推幺兒道,“快喊人呀。”
幺兒這才仰起頭,對著何慧芳老實的喊,“慧芳嬸子好。”
“……唉,都好,都好。”何慧芳震驚之余,自然也不能對一個孩子垮臉,只好停下來應了。
今兒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哩,劉春華多傲氣的一個人,竟然找到她來說話,而且……
何慧芳打量著劉春華,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啥藥。
“慧芳,我有事兒想求你幫個忙。”劉春華訕訕笑著說道。
街面上來來往往,好多熟人都看著,而且看在孩子的面上,何慧芳實在拉不下臉來,但她心里又氣,語氣說不上和氣,“啥事?俺家無權無勢的,能幫到你啥?”
劉春華這也是憋得沒辦法了,但凡她有一點辦法,都不會求到何慧芳的頭上。
“慧芳姐,俺不借錢,是為了幺兒讀書的事兒找你。”
何慧芳更加摸不著頭腦了,這個事兒她咋個幫?她家里開布坊,又不開私塾。
“你尋錯人了吧?”她豎起眉毛,莫名其妙的說道。
劉春華一見何慧芳有扭身就要走的意思,趕緊捏了捏幺兒的手心,幺兒手一痛,眼圈登時紅了一圈,可憐兮兮的昂起頭對何慧芳說,“慧芳嬸子,求求你幫幫俺吧。”
“唉。”何慧芳把菜籃子從右手挪到左手,再從左手挪到右手,心一軟,“好吧,和我去鋪子里說。”
“好好好。”劉春華忙不迭的答應了,牽著幺兒的手亦步亦趨的跟著何慧芳走。
早就聽說沈澤秋和安寧在花街布行開了間鋪子,現在可發達了,但劉春華一直沒有去看過,花街上賣的料子貴,做衣裳那工錢更是高的不得了,一般他們家都是自己扯布自己做。
店鋪中安寧坐在柜臺后和慶嫂聊事兒,沈澤秋接待客人,何慧芳打了聲招呼,把人往鋪子和院子交界的空地上帶,然后搬了兩張長凳子在那,開門見山的說,“要說啥,就快些講吧。”
她可沒那個閑工夫和劉春華扯閑。
安寧和慶嫂也留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慶嫂見過劉春華,猜想她肯定是有事兒才找過來,非常知趣兒的拍了拍安寧的手,“你們家來客人了,我先去買菜,晚些再和你詳細的談談。”
“行,慶嫂,你慢走。”安寧站起來送慶嫂走到門口,她對劉春華和幺兒的到來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便慢騰騰的往后院去。
剛好就聽見何慧芳驚訝的聲音,“啥?你消息倒是靈通,誰和你說的?”
劉春華腆著臉笑得有些尷尬,“私塾的門房告訴我的,徐夫子和安寧的二伯安爺認識,還常常在一處喝茶聊天的,交情很不錯,要是安爺肯幫幺兒說兩句好話,徐夫子一定會繼續收幺兒讀書的。”
第65章
原來今年過了元宵后, 劉春華就帶著幺兒去私塾,誰知道徐夫子死活都不愿收了,任憑劉春華怎么求都不松口。
還是門房老頭兒瞧他們實在可憐, 給支了這個招。
“安爺?”何慧芳簡直要被氣笑了,就安二伯那種德行的人, 也配稱爺?
她撣了撣前襟站起來, 把菜籃子重新挎在手腕上, 沒什么好氣的說,“那你可求錯人了!我不認識這號人,你哪里來的哪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