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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安寧扶了下來,對車夫說,“那就停在這兒吧,我們的東西有些重,麻煩你幫忙一起拿過去。”
安寧揉了揉坐得發(fā)酸的腰,往人群中張望了幾眼,怎么好像是有人在哭?
“你個王八蛋,喪盡天良的混蛋啊!”
“我不活了我……啊,作孽啊——”
三個人提著東西一起往前走,走了好幾步才看清楚,這動靜是從宋掌柜家的布坊前傳開的,云嫂哭得滿臉淚痕,一邊哭一邊對宋掌柜又踢又打。
“你把我的嫁妝和首飾還回來,這日子我沒法和你過了!”
“咱們和離!”
沈澤秋掏出鑰匙把鋪門打開,皺著眉望著旁邊亂糟糟的場面,用手臂護著安寧先進了屋,然后又付了車錢給車夫。
“澤秋哥,不知道外面在吵啥呢?”安寧探頭往外瞧,發(fā)現(xiàn)這事好像不簡單,不僅是宋掌柜和云嫂在吵架,旁邊還站在幾個怒氣沖沖的娘子,仔細一瞧,慶嫂和慧嬸子也在里頭。
“掌柜娘子,你們夫妻倆的事兒我們管不著!留在自己掰扯去。”
“我們幾個今天只想討回自己個的血汗錢,那都是我們一針一線熬燈油熬出來的,這你們都忍心賴賬?”
想到上次慶嫂說宋掌柜家給女工們結款不及時的事兒后,安寧和沈澤秋都明白了,這是拖得太久了,人家堵上門來要錢了。
慧嬸子氣的臉都紅了。
“我家的情況宋掌柜你也清楚,這次我要不把錢拿回去,明天都沒米下鍋了。”
“大家伙也都信任你,才容你一再推辭,眼看年關要到了,這錢無論如何也該結給我們。”
云嫂覺得天都榻了,萬萬沒想到自己男人連欠女工的幾兩銀子都拿不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熏臘肉的時候饞了……
老家燒柴火,灶上面就熏著臘肉,臘肉過水切成薄片,和酸辣椒、春筍一起炒,特別好吃
后來我媽熏臘肉,買一個一米高的鐵皮大油桶放在家門口,油桶上面掛肉,下面燒油糠,甘蔗熏,弄出來也好吃
現(xiàn)在只能吃親戚給的或超市買的了,懷念
第43章
宋掌柜臉色由青轉白, 又由白轉紅,瞧上去窘迫到了極點,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沒臉見人了。
他家的布坊在花街開了許多年,生意一直很紅火, 和那些女工們也都熟得像朋友, 就是看在街坊鄰居的情分上, 和對他本人的信任,慶嫂、慧嬸子她們才容許他一再推脫。想想也是,宋家這么大一個鋪子在, 總不會賴她們這幾百文錢的帳嘛。
眼看就要過年了, 舊賬不好留到新年, 有幾個急等著要錢的女工上門要又被搪塞回來,大家通了氣, 才知道宋掌柜從十月起,就沒給任何一個人結過錢, 莫不是生意出了問題?
那可都是她們的血汗錢, 可不能不要!大家商量好今天一塊兒來討工錢, 才有了今日一幕。
云嫂也是這時才知道, 原來家里的流水銀竟這般緊張, 連給女工的幾兩銀子都掏不出來, 三言兩語就和宋掌柜又吵又打,懷疑他是不是在外頭養(yǎng)了一房小, 把家里的錢,還有她的嫁妝首飾都騙出去貼了小狐貍精。
“好了,各位的錢我今日就結給你們。”宋掌柜面色鐵青,一把甩開云嫂的手, 走回到鋪子里,拉開了柜臺下的暗柜,里頭還有幾兩銀子,是這幾日有客人來取衣裳掙的。
云嫂原還想攔著,她現(xiàn)在手頭就那么點現(xiàn)銀了。可慶嫂慧嬸子她們氣勢洶洶,自己死命的攔,怕是會被她們給活撕嘍。
女工們得了錢,各自回了家,可宋掌柜和云嫂還吵得不可開交,宋掌柜的臉都被云嫂給撓了一爪,留下了好幾條血痕。
安寧和沈澤秋沒去瞧熱鬧,這時候圍攏過去看,總有些幸災樂禍之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說了,還有好幾套衣裳需要裁減熨燙咧。
“咱把門關上,我好好的和你說!”
“哎呀,全都告訴你。”
宋掌柜是有苦說不出,投資商船隊的事他沒和云嫂說,婦道人家頭發(fā)長見識短,做事情總前怕狼后怕虎的,若是知道他把房契抵押到錢莊換來的八百兩投了商船隊,肯定不同意,不過吳掌柜承諾的分紅比錢莊的利息高了一倍不止,他有把握瞞下去。
可壞就壞在吳掌柜讓他再多投二百兩,宋掌柜只好拼拼湊湊,動了云嫂的東西,還抽了店里的流水銀。
就連之前放印子的本錢,宋掌柜也全都收了回來,投到了吳掌柜的盛和商船隊里。
鋪門一關,圍觀的人漸漸散了,街面上終于恢復到了往日的平靜。
安寧低著頭在裁衣臺前裁剪衣裳,沈澤秋去到后院煎了幾塊雜糧面餅,再熬了一小鍋姜茶,兩個人在柜臺后小口吃餅,小口喝茶,算是把這頓遲來的午食對付過去。
“安寧,晚上我煮面給你吃,面湯里燙幾片從家?guī)У拇蟀撞耍僦髠€荷包蛋臥在里頭,肯定很香。”沈澤秋一邊說邊給安寧倒姜茶。
安寧淺笑著咬了一口煎餅,點頭說好。
沈澤秋摸了摸她纖細的手腕,滿眼都是心疼,“你還是這么瘦,要多吃點兒才成。”
說罷又給她碗里夾了塊餅,安寧也有些無奈,這幾個月吃的不差也不算少,可就不見身上長肉,瞧上去仍有些瘦弱,不過看沈澤秋這勁頭,是存心要把自己喂胖了。
“我打小就瘦。”安寧吃著煎餅,有些羨慕的看著沈澤秋粗壯的手臂還有寬肩,“咋吃都不長肉,我娘還笑話我光吃不認賬。”
沈澤秋不禁莞爾,摸了摸安寧的頭發(fā)。
昨天他就發(fā)現(xiàn)了,他娘瞧著大伯二伯家的孫子孫女,那眼神里的羨慕藏都藏不住,把幾個小娃娃抱了又抱,雖然沒有明著說,沈澤秋心里門清,他娘想抱孫子啦。可安寧身體這么弱,從小多病,也是成親后才慢慢變好的。
他還舍不得叫安寧懷孕,至少再休養(yǎng)個一年半載的再說。
安寧見沈澤秋有些愣愣的,伸出手在他眼前揮了幾下,“澤秋哥,你想啥呢?”
“沒啥。”沈澤秋回過神來,沖安寧一樂,露出兩排大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