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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在這院子里面開火,何慧芳說要拜一拜灶王爺,午飯先湊合了一頓,晚上便不能含糊了。下午她提了個竹籃,去菜市場上割了半塊肉,買了一塊豆腐,晚上熬了個肉丸豆腐湯,用從家里帶的茄子做了炒茄子,一家人終于在這吃上了頓熱乎飯。
錢掌柜的這所院子還挺大,后院房子分了兩層,二層何慧芳沒有去動,安寧和沈澤秋住一樓左邊的廂房,她住右邊的,累了一天的三個人都沒有認床,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不一會兒,街上沒了行人,只偶爾傳來兩聲悠長的打更聲。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這天夜里的云很厚,把月亮和星子都遮了個嚴嚴實實。窗戶開了半扇透氣,屋子里伸手不見五指,漆黑一片。何慧芳在心里算了把賬,覺得這次能掙不少一筆錢,樂呵的有些睡不著,不過一會兒,屋里還是響起了她的鼾聲。
沈澤秋把安寧摟在懷里,讓安寧躺在他的胸膛上,小兩口說了些私房話,不一會兒也安靜下來。
面上靜悄悄的,落針可聞。
安寧睡意昏沉,閉著眼睛,忽然聽見門外傳來幾聲輕輕的、窸窣的響動,隔著一方院子還有鋪子,她聽的不怎么真切。
咚咚咚,好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叩門,三更半夜里還怪滲人的。
安寧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半坐起身子,撩開了帳子,側耳細聽。
“咚咚咚。”又是三下,這次她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作者有話要說: 怕怕~
第31章
安寧不禁想到了錢掌柜家鬧鬼的傳聞, 沈澤秋也醒了,迷迷糊糊的聽見門外又傳來三聲。
咚咚咚,在一片安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安寧下了床, 把蠟燭點上。小夫妻倆很有默契的對望了一眼,披上一件外衣, 一塊兒推開門, 往院子里走去。
天氣已經徹底變涼, 夜風尤為冰涼。風兒吹起他們倆的頭發,也把燈燭的火吹得左搖右晃。
白日里生機勃勃的爬山虎,在黑夜中成了恐怖的怪獸, 角落里的枯枝也像一個個黑鬼影。若不是安寧和沈澤秋都不信鬼神, 恐怕此刻心里也忐忑不安了。
等他們穿過院子, 走到鋪子的大門前,門外的動靜早已消失。沈澤秋拔掉門栓, 推開一條門縫往外看,只見街面上空空蕩蕩, 沒有一個人影。
好像剛才的敲門聲是一場幻覺。
安寧蹙起眉也探頭往外看了兩眼, “澤秋哥, 咱們先睡吧。”
沈澤秋點點頭, 幫安寧攏了攏衣裳領子, 一起提著燈回到房中。
一個晚上過去了, 天色微微亮,何慧芳就起來去做早飯。
安寧也起得早, 出了屋子打水洗漱,笑著對何慧芳說,“娘,在這里又沒什么啥兒, 多睡會兒。”
何慧芳早起慣了,一下子沒有適應,忘記在鎮上不用喂豬,也不用喂雞鴨,更沒有地需要照顧。
不過她心里還是樂呵呵的,雖然有些想家,可一想在這兒能掙錢,也都值得。
“沒事兒,娘習慣了。”
何慧芳昨晚上睡得沉,并沒有聽見那三次敲門聲,沈澤秋和安寧也很有默契的沒同她講,若無其事的開了門。
清晨時分,花街布行的客人還不多,來來往往的都是買菜的街坊。
吃過了早飯,安寧把昨日已經裁好的林宛的衣裳拿出來,坐在柜臺后認真的縫制。
薄薄的朝陽斜灑入鋪子中,鋪子前的一顆石榴樹已經落光了枝葉,枝椏孤零零的,有了幾分蕭瑟之感。
可換季卻是布商最喜歡的季節,變天了,是做新衣裳的時候。
不一會兒第一個顧客進門了,年紀和何慧芳差不多,臉圓圓的瞧上去慈眉善目,手里提著個菜籃子,像是剛從菜場上回來。
“呦,這位嬸子進來看看。”何慧芳正拿著笤帚掃鋪子前的枯葉,回身笑盈盈的對那人道。
安寧也放下手中針線,淺笑著迎上去。
“你們一家子是新來的吧?”那客人道,“我在這街上住了十幾年了。”
安寧點了點頭,她和這位客人不熟,并不想多言自家事,“嬸子,天涼了,你是想做衣裳?還是想買料子?”
“我們這存貨足,盡管挑。”
那位客人扯起嘴角笑了笑隨手摸了摸手邊的衣料,眼神左右四處探望,滿鋪子亂逛的問價格,說自己是想做秋裳。
不一會兒安寧和沈澤秋都瞧出來,她并不是誠心來做衣裳的,倒像是來打探什么東西,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安寧面上沒有顯示出任何不耐煩,依舊把她當做客人接待。
何慧芳剛把門前的地掃完,又有一位娘子帶著個三四歲的小孩進了鋪子。
小娘子一進門便道,想給孩子做件長衫。沈澤秋迎了上去,小孩巴巴的睜著眼,望著他露出一個靦腆的微笑,沈澤秋就對孩子招了招手,低頭問他,“小娃娃,你想做什么樣的衣裳啊?”
小孩揪著母親的衣裳,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害羞的躲在母親身后,小臉憋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小娘子摸了摸孩子的頭,柔聲說, “童童別怕,告訴叔叔,我們想做一件厚實的,深色的,耐臟的衣裳。”
“對……叔叔好。”小孩這才從母親身后探出頭,乖巧的又帶著絲絲羞澀。
何慧芳見了,很喜歡這個孩子,沈家村那些個皮猴子,可沒眼前這個叫童童的小孩招人喜歡。
她捧出一捧花生遞給童童,稀罕的贊嘆一句,“這孩子真機靈,又乖巧又懂事。”
小娃娃眨吧著眼睛看了看母親,小娘子點了頭,他才伸出手,接了何慧芳給的花生,脆生生的說了句,“謝謝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