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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沈澤秋去了菜市場,那里人流大,攤販多,在市場邊的天橋下就有不少的花子。沈澤秋先去包子鋪買了一堆雜糧饅頭,挨個給躺在橋下睡覺的花子們發。這群個個面黃肌瘦,不知多久沒有嘗過這么松軟香甜的饅頭了。
沈澤秋把饅頭發完后蹲在他們中間,伸出手往自己面前勾,在大家圍攏過來后,道,“有個小忙請各位幫一幫……”
“過幾日我再來鎮上,還給大家買饅頭吃。”
沈澤秋心里也一直泛著嘀咕,這計劃在家里說起來容易,到底是成還是不成可說不準哩,且看造化吧。
這般想著呢,他走出天橋,周圍小攤販的叫賣聲不絕于耳,街面上賣各色吃食兒的都有,沈澤秋上錢掌柜家做客,也不好空著手去,他在市場上轉了兩圈,買了一包花生米,半斤醬香雞爪做下酒菜。
“賣燒餅哩,香噴噴剛出爐的燒餅——”
路過燒餅攤子時,沈澤秋嗅到了一股蔥香味濃郁,饞的人直流口水的煎餅味,這家餅據說特別香脆,以前來鎮上沈澤秋聞到過好幾回,可惜賣的太貴了,要六文錢一個,他那時候窮啊,舍不得買,今日一見,狠了狠心,一定要嘗嘗看。
“店家,要一個蔥油味,兩個梅干菜味的。”
“得嘞,一共十八文錢。”店家用紙把三個冒著熱氣的餅裝好,遞給沈澤秋笑盈盈道。
沈澤秋低頭往外掏錢,還真有些心疼,不過想想生活過日子,圖的就是舒心樂呵,偶爾享受一下也沒事兒,再說娘和安寧一定喜歡。
半下午沈澤秋提著三個餅晃晃悠悠的回了村,安寧剛打開門,沈澤秋就一臉酒氣的撲了進來,何慧芳聞聲走過來,“喲,咋還喝醉了呢?”
沈澤秋的臉紅撲撲的,搖頭晃腦的說,“俺沒醉。”
安寧一笑,扶著他的胳膊把人往房里攙,“就沖你這話,就是醉了。”
剛把人扶進屋脫了上衣躺在床上,何慧芳端著一盆溫水就進來了,看見沈澤秋的傻樣,覺得又氣又笑,把水盆一放,“安寧,你給澤秋擦擦,我做飯去。”
安寧應了。沈澤秋確實是喝醉了,不過醉后話不多也不撒酒瘋,只傻乎乎的看著安寧笑,還一直拿手摸安寧的頭發。
“娘子,你可真好看,就像畫上的仙女一樣。”
“我一看見你,我心里就特高興。”
“娘子,咱家一定會越來越好,我要讓你和娘都過上好日子。”
安寧忍不住紅了臉,繼而紅了眼,她摸了摸沈澤秋的臉,聲音一柔,“好,我相信你。”
沈澤秋憨憨一笑,緩緩睡了過去。
他買回家那三個餅何慧芳切了一半給毛毛送了過去,剩下的用菜刀切成幾塊一家人分了吃。晚上聽見對門王漢田在揍幺兒,把幺兒揍得哇哇大哭,沈澤秋納了悶,幺兒養的比員外家的娃還嬌,怎么今天王漢田下這樣狠的手。
何慧芳吸了口南瓜粥,“那是活該。”
安寧把今天白日里的事兒和沈澤秋說了,他也覺著幺兒是欠教訓,小孩子驕縱著養那可不成。
今天夜里沈家村來了個戲班子,在村里的榕樹下唱,這可是好不容易才有的熱鬧,不僅村里人會去看,就連隔壁幾個村的大人和小孩兒都會過來看,人一多自然就難占位置,所以剛吃完飯,何慧芳就搬了兩張長凳早早的去了榕樹下,擺在戲臺子的最前方。
二伯家沈澤平是七兄弟中最小的,今年才十五,還是小孩兒心性,正和毛毛還有幾個孩子一邊占位置一邊玩兒。
何慧芳把凳子擺好了,扭頭對他倆說,“澤平,毛毛,幫伯娘看著點哈,我回去抓點瓜子花生來。”
沈澤平應了,毛毛也沖何慧芳點頭,“伯娘里就放心吧,我倆一定幫你守好。”
何慧芳放心的回去了,誰知道再來的時候,就看見沈澤平和另外幾個沈家村的小伙和幾個臉生的孩子打做了一團。
“呀,這是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想吃燒餅了_(:3」∠)_
第29章
何慧芳急忙上前, 把沈澤平和那幾個小后生拉開。定眼一瞧,原來是李家村的幾個小伙子。也是十四五歲的年紀,被拉開后還憋著氣, 指著沈澤平,“你憑啥占這么好的位置?”
“憑啥?就憑我們是先來的。”沈澤平梗著脖子, 紅著臉怒道。
原來李家村的幾個小后生, 見毛毛和沈澤平兩個人占了幾條凳子, 眼饞位置好,他們又來晚了,便仗勢欺人。
這時候, 沈澤鈺, 沈澤文, 沈澤武幾兄弟也過來了,正往這邊走過來。何慧芳做了個和事佬, 拍著沈澤平衣襟上的灰,扭頭對那幾個后生道, “你們也真是, 先來后到都不懂嗎?來晚了就站在后頭看!”
“李玉, 李鋼過來。”秋娟從人群中鉆出來, 扯了扯那兩個小后生的袖子, 勸道, 原來這是他婆家的兄弟。
“慧芳嬸子。”秋娟打了聲招呼,拉著他的兩個兄弟走到后邊的樹下坐好。
“發生啥事兒了?”沈澤玉走過來問了一句。何慧芳知道他們兄弟幾個團結, 看戲就圖個樂呵,打起架來就沒啥意思了。一邊把從家帶的花生瓜子分給沈澤平他們吃,一邊往戲臺上瞅,嘴里道, “沒啥事兒,坐下來看戲吧。”
隨著幾聲鑼鼓響,穿著戲服描著花臉的演員上了臺。酒醒了的沈澤秋和安寧不一會兒也到了,一家人坐在戲臺下,歡歡喜喜的看著戲,唱的正是一出《五女拜壽》。
戲曲翻來覆去也就是那么幾幕,何慧芳看過不下三次。但她看一次,眼眶就濕一回。嘴里嘖嘖兩聲,“做人咋能這樣踩高捧低呢?”
沈澤秋剝著手里頭的香瓜子兒,放在手心里攢了一大把,輕輕杵了杵安寧的胳膊,“給。”
安寧笑著接過,唇角微微彎起,笑得心滿意足。
代戲散了場,夜已經很深了。月亮從云層里探出頭來,把地上的路照得清清楚楚,亮亮堂堂。
路上有人說了一嘴,“今年雨水少,俺家的南瓜都不咋長呢,這樣下去可怎么得了。”
另一個人接話道,“是啊,俺家的南瓜也都枯了一半,正想著去誰家借點苗呢,再不補種,今年就來不及了。”
何慧芳一聽,咦,今年氣候不好嗎?自家地里的莊稼倒是長得比往年還要茁壯,她心里喜滋滋的,今年他們家真順。
回到院子里,何慧芳迫不及待的去菜地里看了一眼,絲瓜已經開始開花了,南瓜也長長了一截,就連那些白菜呀辣椒,都青翠欲滴,看著都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