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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婆子,你又嘴臭些啥?”何慧芳架勢一擺開,吳鳳英就有些怵,梗著脖子嘴硬道,“我說啥你憑啥管吶?”
“你自己心里沒數?你不是討罵呢嗎?好端端的要你在這說我家的事兒?”何慧芳怒氣沖沖,說話和放炮仗一樣的快,“你多積點德,少造孽吧!我警告你,下次再被我聽見,我就直接找你家桂生說去,讓他說說,他老娘究竟是啥玩意兒。”
吳鳳英最怕的其實就是沈桂生,沈桂生在縣城里做幫工好多年了,每次回來都數落吳鳳英嘴碎不會做人,她可怕這大兒子了。
“……你吃炸.藥了?”吳鳳英心里那個氣,抱起禾寶轉身就走,何慧芳這個瘋婆子,還真可能找桂生告狀哩,她心虛了只好趕快走人。
一時之間榕樹下靜悄悄的,直到何慧芳提溜著東西走遠了。樹下的人才又開始扯閑天。
下午沈澤秋果然回來的早,酉時初,人就已經到家了,才是第二日傍晚,她們就已經做好了十來套衣裳,過了水還潤著,正在院子里掛著晾干。
安寧和沈澤秋算了算賬,工錢大概是二兩銀子,加上這些天的伙食費和雇馬車的錢,差不多能賺個三兩半,也就半個月的功夫,兩個人心里都是一喜。沈澤秋喝了幾口水歇息一會,就坐下來和安寧學習做盤扣,安寧為男款衣裳選的是簡潔基礎的一字扣,女款衣裳是稍微復雜些的三耳扣,沈澤秋學了一會兒就會做了,搬了個馬扎,坐在堂屋門口就開始埋頭干。
“東家還真是個會心疼人的。”慶嫂一邊鎖著邊笑道。
“可不是嘛。”一個叫慧嬸子的咬斷了線,嘆了句,“我男人就是個甩手掌柜,根本不顧家里人的死活,就知道顧自己享樂。”
“還是東家娘子有眼光,不,東家眼光也好哩……”
幾個女工你一言我一嘴的,直把安寧和沈澤秋說的紅了臉,慶嫂笑著攔住話頭,“行啦,新婚夫妻臉皮兒薄,咱們也收斂收斂。”
灶房里何慧芳已經做好了飯,是雜糧面饅頭配小米粥,有咸菜還有一碟子臘小魚炒韭菜,堂屋里施展不開,也怕油腥污了衣裳,最近吃飯都是把桌子搬出來,放在堂屋的檐下吃飯。
一連好幾天,一家人都忙里忙外的,還剩最后二十來套,更是忙碌,沈澤秋又買了一沓黃麻紙回來,給安寧記賬,每位女工做了多少活兒,上面都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慶嫂她們一想到出來十來天,就能掙好幾百文錢,每個人都充滿了干勁。
一晃眼到了第九日,安寧理了理做好的衣裳,和沈澤秋按照當初量好的尺碼一件件檢查有沒有縫錯的地方,安寧柔柔一笑,“還有七八件衣裳了,過個兩日,咱們十月初一就能去林府交貨了。”
沈澤秋給安寧揉了揉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剛剛好,很舒服,“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安寧靠在沈澤秋的懷里,輕輕的搖了搖頭,其實澤秋白天出攤,晚上回來還要幫忙做零碎活兒,也不輕松的,“澤秋哥,娘今兒做了涼粉,我去盛一碗給你吃。”
話音還未落,院子外頭就吵嚷開了,叫喳喳的好似是對門有動靜。何慧芳雙手在圍裙上抹了抹,拉開院門往外瞧,皺著眉吸了口涼氣,“這是咋了嘛?”
只見外頭已經圍滿了人,有沈家村的,也有隔壁李家村的,密密麻麻把視線給遮光了,何慧芳啥都瞧不清,這時沈澤玉的媳婦兒梅小鮮答了話,“小伯娘,俺也不清楚,光瞅著剛才漢田叔的女婿臉色差的像要吃人一樣,揪著秋娟就進了院里。”
喲,這么過分?何慧芳正邁腿往外走,就聽見李元怒火沖天的叫罵聲。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秋娟!你還嘴硬嘞?!我們老李家都要被你搬空了!”
“今兒不把話說清楚,不把東西還回來,這事兒沒完!”
作者有話要說:
唉,秋娟挺可憐的
第24章
李元的嗓門大的沒邊,吼的幾乎半個村子都能聽見,劉春華的臉色難看的不行,擠眉弄眼的拽了拽自家男人的衣袖。
這么多鄉里鄉親看著瞧著,他們老王家的臉面都快丟光了,王漢田憋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干咳幾聲,從門口往外挪了兩步,揮了揮手對暴怒中的李元說,“有啥話,咱到屋里商量,你在這大吼大叫,不合適。”
泰山大人都發話了,按理女婿總得給幾分面子,可李元不管三七二十一,惡狠狠指著坐在地上哭的秋娟,繼續叫罵。
“這會兒知道要臉哩!早干嘛去了啊?”
“前兩日就告訴過你們,這會子還裝蒜?!”
“那銀鐲子是我們李家的東西,你這個死婆娘憑啥貼了娘家?”李元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大有股子豁出去的架勢,他蹲下來用手拍打秋娟的臉,加大嗓門,“啞巴了?說話啊!”
何慧芳撥開看熱鬧的人群,費力的往前擠,剛從人群里鉆出來,就瞧見秋娟蓬頭垢面活像個花子似的哭坐在地,一邊哭一邊說,“那鐲子是你們家送我的,不就是我的東西嗎?”
“放屁,鐲子是我李家的,就連你!生是李家人,死是李家鬼,你搞搞清楚,少他媽胳膊肘往外拐!”李元這幾句話可把劉春華的底掀了個透透的,前些日子炫耀“秋娟硬塞給她銀手鐲”時有多風光,現在就有多丟人。
圍觀的村民們都竊竊私語起來,彼此之間交頭接耳,那話有多刺耳就不提了,總之王漢田和劉春華的臉色都黑的像要下冰雹的天空,可就算女婿這樣臊他們,劉春華也一動沒動,半點沒有要把鐲子還回來的意思。
反正臉也丟光了,鐲子是要用來給幺兒交束脩的,憑啥還!
何慧芳再也瞧不下去了,這兩尊佛哪里還有個做父母的樣子,她眉毛一抬,繃著嘴沖到院子里,把秋娟扶了起來,有何慧芳打頭陣,村里幾個長輩也走進院子里把李元拉到一邊去勸,有人也勸劉春華。
“春華呀,那鐲子咱就還回去吧。”
“不是自己的東西,拿著怎么能安心咧。”
王漢田連連嘆氣,他的腿腳還沒好利索,今天這一鬧傷處又隱隱發疼了。劉春華氣的猛推開房門,回屋把藏在床褥子下的銀鐲子拿出來,鐵青著臉色一把塞入秋娟的手里,沒好氣的對李元沖道,“行了,回去吧!”
“那二兩銀子呢?”李元不依不饒,眼神兇狠的要吃人一般,“把銀子拿出來。”
劉春華急了,哪里有二兩銀子,別說要了,就連見都沒見過,“你少胡說八道!沒見銀子!”
李元作勢要去揪秋娟,嘴里罵罵咧咧,“你自己說,是不是還拿了李家二兩銀子帖娘家……”
這時候李元的大哥李民走過來,他比李元的脾氣好些,說話相比李元算是很心平氣和了,“親家母,咱家是親家,這樣昧著良心可要遭雷劈的。”
“你才遭雷劈!明明是你偷出去賭錢輸了!”正哭泣的秋娟忽然爆發了,抬腳就踹上了李元的小腿肚子,李元反手便是一巴掌,要不是何慧芳反應快,拉著秋娟后退半步,這一巴掌準要結實的招呼在秋娟臉上。
李元還要追著秋娟打,沈澤秋一個箭步攔在何慧芳的身前,怒氣沖沖的瞪著李元,“你橫啥橫?”沈澤秋比李元足足高半個頭,李元在氣勢上便輸了,何況見狀沈澤玉沈澤文沈澤武幾個也圍了過來,他哼哼兩聲,也沒再說啥。
安寧和慶嫂倒沒擁到對門院子里瞧熱鬧,在聽到沈澤秋的聲音后,安寧生怕出事,正要出去看看發生了啥,就見沈澤秋出來了,后頭跟著何慧芳還有幾個沈家村的女長輩,扶著秋娟進了自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