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墨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樹上的鳥兒嘰嘰喳喳,何慧芳想事兒出神,冷不丁聽見有人要給侄女說親,那耳朵一下就豎起來了。
“就這樣子了還說親呢?”
“可不是,她放出話來啦,不要彩禮頭面錢,就幾斤酒肉一身衣裳,人就帶走吧,養到十六七的姑娘,什么都不要了。”
何慧芳一聽,高興地簡直要跳起來,還有這種好事情,急忙掖了掖頭發,笑盈盈的問旁邊閑話的婦人:“這幾位嫂子,你們說得可真?”
其中一個年紀大滿臉麻子的繡著鞋墊,眼睛一瞪:“怎么不真,不信你去看看,就往前走,巷子左邊拐,喊一聲王婆子,人就出來了。”
何慧芳連連點頭,笑得眼睛都瞧不見了,哪里還有心思賣雞蛋,提起籃子就往前去了,還有娶媳婦不要彩禮的,她這次收獲可大了去。
“王家嬸子,王家嬸子哎。”何慧芳站在巷子口喊了幾聲,果然見一個四五十歲瘦的像根豆苗,滿臉苦相的婦人出來,瞅著她不冷不熱道:“做什么的?”
何慧芳穿的灰頭土腦,衣裳上面補丁加補丁,一看就是鄉下來的,他們這是鎮,比起這些鄉下泥腿子不知好過多少,自然有些輕視。
要換在平時,何慧芳不怕天不怕地,老早一堆撅給這王婆好看,不過眼下她一門心思惦記著不要彩禮錢的媳婦兒,笑的仍是和氣,把來意直接說了。
哦,原來是來相看安寧那丫頭的,王婆一張苦瓜臉登時灑了蜜一樣,露出一絲半冷半熱的笑:“那你進來吧。”
安寧是她大伯哥的閨女,原先是住在城里的,她們生意原先也做的紅紅火火,沒成想今年受了災,一家老小都沒了,安寧拖著一身病被老伙計帶到了這里,家里平白多了一個人,就要多住一間房,多吃一口飯,王婆別提多煩了。
“咱們家姑娘養的可好了,樣樣都會,還會寫字扒拉算盤呢。”王婆一邊不走心的夸著,一邊往院子里喊了一聲:“安寧,你沈家嬸子看你來了。”
何慧芳將一籃子雞蛋放下,搓了搓手,有些緊張的坐在凳子上,就等著那叫安寧的丫頭出來,還會認字算賬呢,雖然鄉戶人家知道這些個沒用,不過聽起來還挺好,以后在村里也能吹牛,說出去多長臉啊。
過了一會子,旁邊的房門開了,從里頭走出一個穿素色衣裳的姑娘,起初何慧芳以為自己沒看清楚,不禁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之后,臉色倏然就變了。
這姑娘走路一步三喘不說,臉上還布滿了傷疤,傷疤還在滲血,瞧上去就滲人的很。他們家再窮,這種嫁過去沒幾天就要咽氣的媳婦兒,說什么都不能要。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個治愈系的文,希望會有人喜歡_(:3」∠)_
第2章
何慧芳臉色一變就要走,王婆眼疾手快,馬上抓住了她的袖子,壓低聲音說:“沈家嬸子,我們姑娘看起來體弱,但都是能養好的,不是傳染病,你放心。”
放心,她放心個屁!何慧芳已經極力忍耐才沒有當場翻臉了。
安寧遠遠地站在前面,一雙漆黑的眼睛看著地面,呼吸勻了又勻,才喘平了氣,對何慧芳說:“沈家嬸子好,我叫安寧,平安的安,寧靜的寧。”
這一聲嬸子,叫的何慧芳心里舒坦,這姑娘文文靜靜的模樣,確實一瞧就和她們村里那些不同,這乖巧懂事的樣子,和澤秋的性子應是合的來。
她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就算走,也要給人家姑娘一個好臉色,伸手還不打笑臉人。
“安寧,好名字,真好聽。”何慧芳又坐下來,對安寧招了招手。
王婆說她不是傳染病,何慧芳是信的,不然這婆子也不會留她在家里。安寧慢慢地走近,弱的像是一根柳枝,風急一些,就要被吹跑了。
就這樣了,王婆也沒給請大夫。何慧芳看了安寧一眼,問道:“你生的什么病?”
安寧的眼睛很有靈氣,水汪汪的,被她看著就很舒服:“從小就這樣了,吃了很多藥也看過很多大夫,都治不好,倒是卜卦的人說,如果遇見有緣人,興許就會好了。”
“嗯。”何慧芳心里覺得愈發可惜了,根本沒把那個什么遇見有緣人往心里去,聽這意思,這姑娘的病是打從娘胎里帶來的,根本治不好唄,她又問:“臉上的傷怎么弄的?”
安寧水汪汪的眼睛閃了閃:“路上不小心跌下山谷,樹枝劃傷的。”
何慧芳打量著她臉上深深的傷疤,再嘆一句可惜,不僅是根病秧子,還是個毀容的,她于心不忍,但還是咬著牙起身,從籃子里拿了兩個雞蛋給安寧:“可憐的丫頭,這兩個雞蛋是嬸子我的心意,你留著補補身子。”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走了,之所以不敢回頭,是因為她忘不了安寧那雙水靈靈的眼睛,多和善又可人憐的姑娘,她怕一回頭就忍不住想把人領回去,傷了容貌不打緊,就是身子太弱了。
何慧芳無奈的搖了搖頭,重新回到原位賣她的雞蛋去了。早些時辰這集市上還有幾個人,何慧芳去看了一趟安寧,再回來賣時,街面上基本沒人了。
她看了看火紅的太陽,得,一個銅子沒掙,還倒貼了兩個蛋,今天不順,運氣不好。
雞蛋不興久存,尤其像現在這種夏天,容易壞,何慧芳坐了一會兒后,說什么也坐不住了,準備去找個酒樓把蛋賣了,少掙就少掙吧,也沒辦法。
就在她準備起身的那一剎,突然前面來了一輛馬車,上面下來個采買的男人,要將何慧芳的雞蛋全部買完,價格比平日還要高出些,二十文錢一個呢。
何慧芳連連說好,一打聽才知道,這是鎮上員外家的兒媳婦生了一對雙生子,現在要雞蛋回去給產婦補身子,還要煮一大鍋紅雞蛋,給鄉鄰們挨個發沾沾喜氣呢。
“呦,這可是老天降下福氣,將來小公子必定要高中狀元,發大財,做大官。”
采買的男人一聽這吉祥話,一高興,多給了何慧芳一百文錢,用紅紙包好的,說這錢是沾了福氣的喜錢,接著,采買的男子嘆道:“我家夫人嫁過來時體弱多病,老爺就擔心不好生養,你瞧現在,不僅順順利利的產下小少爺,還是對雙生子,有時候人這運道,可真說不準……”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何慧芳一琢磨,就又想起安寧來,沒錯,她身體是弱,但要是嫁給了澤秋,說不準就像員外家那位一樣,一下就好了呢?
越想越琢磨,何慧芳就越興奮,說到底她看安寧就是合眼緣,那孩子一瞧就特乖巧,況且,王婆也說了,不要彩禮錢,要不,就試一試?
試試就試試,何慧芳就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人,當機立斷,拿著空籃子就往王婆家去。
這廂,何慧芳一走,王婆就在家指桑罵槐的罵開了,一下冷著臉澆花,罵那些花就知道喝水,半個果兒都不會結,又喂雞的時候嘀嘀咕咕,說這些個瘟雞是光吃不會下蛋,簡直要害死她了。
安寧坐在屋子里聽著,眼眶不禁紅了,父親還在的時候,每年都會寄銀子給二叔一家,沒曾想父親一去世,二叔娘就是這樣一幅惡人嘴臉,越想,她的心就越涼,愈加覺得前途渺茫,沒有什么生路了。
何慧芳就在這個時候進了院子,王婆從廂房里冒出頭,沒好氣的看著她:“你又來作甚?”
何慧芳撇撇嘴,就這待客的水平,虧她還是鎮上的人,簡直就是個潑婦,可見安寧那丫頭,沒在她手底下受窩囊氣,想到這里,何慧芳也不客氣了,用手扇了扇風:“我想再瞧瞧安寧那丫頭。”
說實話,這些日子來相看安寧的人有不少,好人家一看她病懨懨的身子骨和毀了的臉,二話不說就走,那些牙婆倒是愿意要人,不過自家男人又不愿意,他是個死腦筋,說什么畢竟是自家親侄女,賣了他沒臉下去見大哥大嫂。
王婆還正擔心最后安寧死在自己家里,那多晦氣,一看何慧芳來了第二次,哪里還舍得叫她跑了,當即將自家在茶館里吹牛聊天的男人喊了回來,一起商量好了條件。
何慧芳也直言不諱,把自家這個情況老實說了,王婆一家人表示不打緊,也不奢望沈家給多少彩禮,婆家出二兩銀子加兩缸酒十斤肉,意思意思也就算了,以后安寧就是沈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