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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那位起?居郎教你的?”他微微傾身,上半張臉沉在陰影里。
李持月不說話。
季青珣今日決意不與她吵,只說道:“他是文人?,這些人?慣愛拿自己一條命拉大旗子,換一個萬古流芳的機會,至于?治國安邦,一竅不通。”
“阿蘿,你不滿我如此行事,可知道我不過是你手里的一把刀,我只是為了你的大業。”
你只是為你自己,連我也是你的過橋板!
李持月只能在心里想,面上卻掩不住氣?惱,捏著拳頭道:“上官嶠絕不是如此!”
她現?在是為上官嶠在生自己的氣?
氣?氛一下冰凍。
“他教你在七縣的行事,想來也并非沽名釣譽、不知世情之徒,算我說錯了。”季青珣不想把人?推遠,因為一些小事讓兩人離了心。
他換了個說法:“但此人來歷尚不清楚,你盲信他,我擔心你吃虧。”
眼見公主?府已到,李持月懶得和他再論,答了個“好”字。
第30章
宮中, 皇帝背手赤足在波斯地毯上一圈圈地走。
手中拿著豫王的上本,又聽殿中監繪聲繪色說起豫王府門前發生的事,跟聽一出傳奇話本似的, 倒是新奇。
不?知今日過后,會有多少文人把故事添油加醋, 在戲臺上開唱。
他確實是故意沒有去管王府門口聚集的災民,不?只是對豫王那日找不?到人又不?肯擔責的責罰, 更重要的是, 皇帝需要一個承受民怨的眾矢之的。
皇帝聽完了故事,只問:“那神女……當真被豫王害死了嗎?”臉上倒不?見什么痛心遺憾的神色。
災情?已生,神女死了也就死了,現在重在安撫民心。
殿中監道:“閔家娘子確有人皆稱道的美貌,生長于明都?, 年十七, 未婚郎君手上的八字也是真的,只是……寂淳禪師還未有定?言。”
這怎能不?說是天?意弄人呢。
皇帝一聽, 越發覺得此人沒準就是神女,不?然?怎么會找不?到她人呢。
“不?過朕總覺得三娘在其中做了些什么……”
當初不?讓她管閔徊的事, 她氣呼呼地就走了, 結果之后也沒有糾纏,又插手七縣的事, 又帶閔徊去豫王府……
如今豫王當真上了本,說閔徊刺殺純屬誤會,甚至當街和閔徊賠禮,每一件事都?不?同尋常。
若她真的插手其中, 算計自己?的堂兄,那就太過分?了。
殿中監不?敢順著對皇帝兄妹之事置喙, 只揀好聽的說:“公主?也正是插手了,才救了七縣百姓啊,更讓神女無蹤之事水落石出。”
他只說了李持月自己?承認的事,其余的無憑無據自然?不?能說。
話是如此,但這一切未免有些巧合,讓皇帝覺得蹊蹺,好像帶著閔徊去。
不?過寂淳禪師的預言是毋庸置疑,想來三娘只是湊巧先發現了,才借這個巧合向豫王發難而已。
殿中監見皇帝還在沉思,小心提點道:“如今洪災已至,神女找到也是無用了,朝野都?在等著圣人拿主?意呢……”
不?錯,神女遲遲找不?到,致使?洪災灌入七縣,這找不?到人的緣由,還很大?可能是因為被豫王早早殺了,那么事情?就又繞到了豫王頭?上。
皇帝對他的怨怪又深了幾分?,豫王放過了閔徊,他可不?打算放過他。
“豫王辦事不?力,戕害神女,致百姓流離失所……貶為國公,縮其王府規制,讓人查賬去,”皇帝看一眼外面的天?色,“明日再去宣旨吧。”
皇帝找到了出銀子的人,心情?總算好了一些。
“那閔徊……”
皇帝這次洪災一直托著銀子的事,也知道民間?頗有微詞,在這一出傳奇話本里,他就是那最后出場,英明神武地處置豫王,赦免被冤枉的好人的皇帝。
他也樂于給一個百姓們心中的“大?圓滿”的結局。
“就讓他官復原職吧。”皇帝說完,踱步回了內殿去,豫王的上書隨手擲到了御案上,滑落在地。
可嘆事情?并不?如他所想,圣旨還未下,李持月就先進宮來了。
因為季青珣即將離開公主?府,李持月便準許他連日同帳而眠,不?過他倒是規矩了起來,不?再惹她生氣。
一早天?雷滾滾,吵醒了連珠帳內安睡的人。
李持月睜開眼,自己?不?知何時又枕到了季青珣的胸口上,仰頭?見他正睡著。
但很快李持月就知道他是假裝的,自己?想起身,才動了一下,季青珣的手就搭了上來,翻身又把人按回了被中,眼睛也不?睜開,腦袋就拱了上來。
李持月被他抱得手都?攏不?住,壓著晨起的火說道:“我今日還要進宮呢。”
他這才肯睜開眼睛。
醒來的季青珣話不?多,更像一尊玉像,只是不?會有哪個不?要臉的工匠會雕一尊衣衫敞開,還會咬人的。
他坐起身來,眼神沉沉地去取了外袍來,李持月拉了床畔的搖鈴,一溜的侍女進來伺候洗漱。
天?上滾涌著烏云,瞧上一眼,都?要壓得人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