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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量度要以十年為單位作計量才算漫長,所以周馳三年以后回來,好像只是彈指一揮間。
他好像變了一些,眉釘不見了,眼睛里的兇猛與桀驁不見了,黑色頭發(fā)裁剪得很整齊,他學(xué)會淡淡地笑,蜷起手指握住身邊的女人。
女人也笑,對小姨笑,也對藕涓笑,她說,“你都長這么高了?前幾年在京市頭回見你你才那么一點兒,跟豆芽似的,女大十八變。”
藕涓這才把眼前這個珠圓玉潤,一身富貴氣的女人跟三年前遇見的陳阿姨對上,她笑笑,作出一副靦腆不好意思的乖模樣。
小姨父收到小姨的電話也很快從廠里趕了回來,照小姨曾經(jīng)的說辭,“他們那個廠,沒什么緊要,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幾天不去都沒關(guān)系,賺又賺不了幾個錢。”
藕涓躲進房間里說要做作業(yè),眼睛余光瞥見小姨的上下嘴唇動了動,她不用猜就知道小姨的下一句話一定是,“沒見過世面,坍臺得很。”
周馳以前會幫著自己跟小姨吵上兩句的,他恨她恨得不得了,說出來的話像淬毒的冷箭,非得讓所有人都撕心裂肺才叫痛快,但現(xiàn)在沒有了,他只是笑一笑沒有接茬,為人處事圓滑,又游刃有余得多。
周馳怎么可以變?
作業(yè)攤開在板凳拼接成的桌子上,但也沒有下筆,周馳的床鋪她每天起床都會拍一拍,怕落了灰,每到換季也會整理替換床單被褥,收拾得干干凈凈。
周馳沒過多久推門進來,坐在熟悉的下鋪,就著昏暗的暖黃燈光掃視周遭,也許是在懷念往昔。周馳西裝革履的樣子讓藕涓不太習(xí)慣,藕涓直截了當(dāng)開口問他,為什么是陳阿姨?
-你如果叫我哥哥,那還是叫她姐姐好一點。
周馳閑扯出來一個懶洋洋的笑,在這樣的時刻藕涓才略微可以把他和以前的周馳對上模樣,桀驁、渾不吝、漫不經(jīng)心。
-陳藝在京市有個咖啡店,我沒地方待,她就給了我一個落腳的地兒,學(xué)咖啡做咖啡,包吃包住拿工資。
-你去京市就是想過這樣的日子?
-那不然呢?
-咖啡什么味兒?
-苦,但是有時候也是甜的。
溫鉞沉默了一會,周馳又笑了一下,一派灑脫的樣子,“你好好學(xué)習(xí),以后在我們咖啡店旁邊的寫字樓里當(dāng)白領(lǐng),光鮮亮麗,天天喝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