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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有時候趁著卿月睡著也會偷偷摸摸她的肚子,只是寶寶好像那個時候不太喜歡動。早上是胎動的高頻期,大約七點左右,晏沉醒得早,就會小心翼翼在不吵醒卿月的情況下,將手貼在她的肚子上。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行為是偷偷摸摸的,直到有一天早上他剛翻了個身擺好舒服的姿勢,照常準備將手伸進卿月衣服里摸她的肚子。一抬眸,就看見卿月睜著眼睛看著自己。
他被嚇得一驚,手懸在被子里緊張地開口:“你怎么醒了?”
“我一般都是這個點醒。”卿月聲音有些軟,剛醒還有些迷糊。“只是你好像每次都悄悄地摸我肚子不想讓我發現,我就沒有睜開眼睛。”
被抓包的窘迫感讓晏沉有些尷尬,他收回了手,低眸沒敢看她的眼睛:“你以前生物鐘沒這么早呀……”
“這個點胎動很頻繁,我是被踢醒的。”
卿月的話讓晏沉有些難受,雖然他花時間花精力去陪伴照顧她,可是他清楚,他沒有辦法去分擔她的辛苦和不適。
“對不起……”他低聲道歉。
卿月嘆了口氣,拉過他的手搭在肚子上,沒一會,肚子里的寶寶動了兩下。晏沉心口發漲,貼在卿月身邊,將臉埋在她頸側低低地哭出了聲。
她很平靜,甚至看著時間提醒他需要起床去上班。
晏沉清楚,她這并不是想通了,也不是妥協,她不過是累了,她對這一切都感到精疲力盡,所以她順從地躺著,等待日復一日的昨天。
七月份時,江竹影從云霧歸京。
晏沉陪她做完產檢,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告知她。
“他想見你一面。”晏沉扶著方向盤,努力想讓自己的語氣隨意一些。
“不了。”
卿月沒有思考太久,她說完便望向窗外,沒什么情緒。
晏沉不好多說,只是休了個小長假在家陪她。
卿月倒沒什么變化,除了變得不太愛說話,喜歡長時間坐在沙發上發呆之外,她食欲很好,孕期反應很少,大概是因為雙胞胎的緣故,她很能吃,體重也一直按照健康的指數勻速上升。
老楊在登機那天發來了消息,晏沉拿著手機,看著坐在沙發上發呆的卿月,他緩步上前靠著她坐下。
“他今天兩點的飛機。”晏沉說著,從口袋里拿出了那塊翡翠麒麟,卿月之前親自給竹影戴上的那塊。“這個……他說,物歸原主。”
卿月低頭看了一會,拿起重新戴回了脖子上。
“晏沉……”許久,卿月才開口,她似乎不太舒服。“幫我拿個盆來好嗎?我……有點想吐……”
孕反一直不嚴重的卿月,從那天突然開始劇烈的孕吐,連著一個星期,幾乎喝水都吐。去醫院檢查,也都說是很正常的孕反,沒有治療方法,只能在飲食上注意些。
兩個媽媽也都有些著急,什么偏方小妙招都試了,卿月還是吐得停不下來。
晏沉看她因為嘔吐,滿臉的眼淚和口水,鼻頭因為揉搓而泛紅,嗓子被胃酸刺激得咳嗽不斷,心疼得眼睛都紅了,一邊哭一邊抱著她給她擦臉。
晏沉正哭著端水給她漱口,突然一股反胃感襲來,他放開卿月抱著一邊的垃圾桶也開始干嘔起來。
這把兩個媽媽都嚇了一跳,趕緊收拾了一下把兩個人帶去醫院。
醫生一聽,大致檢查了一下,笑著說這是妊娠伴隨綜合征,夫妻倆感情好才會這樣。
神奇的是,晏沉開始吐之后,卿月的癥狀就減輕了很多,基本不怎么吐了。
晏媽媽又心疼又好笑:“你個大男人吐吐就習慣了,你這么壯少吃兩頓也不打緊,好在月月不吐了,她可不能餓著。你替不了人家生孩子,替她孕吐也算是便宜你的了!”
晏沉吐得食不下咽,寢不安枕,半夜兩點都還抱著盆趴在床邊吐,他擔心打擾卿月休息,也怕分開睡卿月晚上沒人照顧,所以想讓卿媽媽來陪卿月,可是被卿月拒絕了。
她什么也沒多說,只是讓晏沉不用擔心,她白天也有很多時間可以休息。
孕反讓晏沉整個人都清減了一圈,一直到一個多月后才得以緩解。
九月中旬,卿月跟著朋友出去逛街,在商場被一個突然沖出來的男人嚇著了,第二天下午便早產了。
孩子是順產生下來的,因為才堪堪八個月,搭著三十三周,并不大,所以也沒折騰卿月太久。倒是產房外面的晏沉,哭得差點暈過去,晏媽媽瞅著兒子那不值錢的樣子,感嘆還好是卿媽媽進去陪產,要是讓自己兒子進去,估計都會直接被醫生趕出來。
卿月出了月子后晏沉就背著所有人去做了結扎。
兩個孩子的滿月宴辦的很熱鬧,名字是卿月取的,哥哥叫晏戎,弟弟叫卿澍。老大長得和卿月很像,不論是眉眼鼻子還是笑起來的酒窩,只要被抱在懷里就咯咯笑個不停。
弟弟比較安靜,所有人都說老二性子像卿月,乖巧又沉穩,只有晏沉不這么覺得。
晚餐的宴席上,晏沉喝了些酒,抱著孩子在逗,老大在他懷里笑個不停。卿月則抱著老二坐著,母子倆一大一小都很安靜,也沒什么表情,和一旁的父子倆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席間不停地有賓客端著酒杯上前說著千篇一律的賀詞,帶著酒氣。卿月看著熱鬧的宴席,她只覺得嘈雜,人聲鼎沸,斛籌交錯間她將身體留在了原地,而后她穿過紛擾的人群,推開沉重的大門,外面是陽光大好,晴空萬里。
她沐浴著陽光走在大路上,前方好像有人在等待她,她不著急,沒有加快腳步,只是滿懷期待地向前,向前,繼續向前。
“月月……月月?”晏沉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怎么了?”
卿月搖搖頭,低頭看去,孩子烏黑發亮的眼睛正盯著她,隨后張開嘴笑了起來。
她有一瞬間的恍惚,然后,晏沉看見,卿月的臉上浮起了許久未見的笑容,明媚,鮮活,生機盎然。
你看,深冬雖然寒冷,可是冰雪總會消融,我們不過是在等待候鳥的過程中迎接一個又一個的春天罷了。事緩則圓這個道理,晏沉明白,他愿意等,哪怕那只鳥兒永遠不愿意回家,他也希望她知道,家在這,他也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