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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句話,就是晏沉的回答。
“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小嶼當初問過我一個問題,他問會不會反感你們之間的感情。我告訴他,阿沉是個很勇敢的人,他曾經(jīng)教會了我如何勇敢的生活,我想,他也會教你如何勇敢地去愛。”卿月輕撫他的額頭,望向他的目光溫柔且無畏。“阿沉,于勇敢的愛意中破碎,總好過在世俗枷鎖下囫圇。這個道理,是你教我的。”
她是他親手救活的梔子花,他用愛意精心灌溉,把她養(yǎng)得堅強又勇敢。他該高興嗎?晏沉陷入了自相矛盾的境地。
“積毀銷骨?阿沉,我不怕的。沒有什么,比在一起更重要,不是嗎?”卿月低眉,眼淚滴在了晏沉臉上。
晏沉摟著她的腰,將臉靠在她懷里無聲地哭泣。他曾于無數(shù)個夜晚,背叛當初的自己,與曾經(jīng)勇敢無畏的晏沉決裂。
卿月的懷抱溫暖又柔軟,帶給他無限的安心與平靜。他等待著眼淚的枯竭,等待自己可以坦然地與她告別。
相偎的沉默是一場穿越光陰的會談,卿月輕拍著他的背,任憑他的眼淚浸濕自己的衣服。晏沉緩緩直起身子,抬手捂住了卿月的耳朵,這個動作在此刻顯得荒謬極了。可卿月的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落,她如同孩子一般張開嘴嚎啕大哭。
因為只有她知道,這個動作意味著什么。
他選擇站在她的身側,心甘情愿成為了她最忠誠堅固的盟友,與她一起迎接這場背離的叛亂。一如卿月當年,帶著勇氣與愛意來到他身邊,捂住他的耳朵,攔下所有污言穢語一樣。
晏沉起身將她抱在懷里,眼睛貼在她的臉頰上,感受她的眼淚將彼此濡濕。
他知道卿月一直在等他,等他站在自己的身旁,向她施以援手。他總是認為卿月會丟下他,讓他一個人。可其實一直在拒絕這場同盟的人,是他,他讓她在這條路上煢煢孑立,舉目無親。
他無數(shù)次痛恨自己的自私。
也無數(shù)次享受自己的自私。
驚蟄那天,是一場不小的雷雨。
晏沉和卿月進門時,兩家的長輩已經(jīng)在大廳端坐了。氣氛壓抑得卿月有點喘不上氣,胃里開始隱隱難受起來。
晏沉將手里的文件夾打開放在茶桌上,離婚協(xié)議幾個大字赫然入眼。卿媽媽早早就接到消息,還算鎮(zhèn)定。晏沉媽媽就有點撐不住了,她死死瞪著晏沉,連聲音都在顫抖:“晏沉!你這是什么意思?胡鬧什么?!”
“今年過年沒回家,我們倆還想著找時間回來給爺爺磕頭。所以今個事兒就一起說了吧,事兒是我們年初就決定了的,一直拖著沒講,也是想再磨合一段時間。”晏沉一邊說,一邊拉著卿月在大堂中央跪了下來。“經(jīng)過長時間的深思熟慮,我們最終還是決定分開,我想這對我們彼此都是最好的選擇,協(xié)議已經(jīng)公證好,也請長輩們原諒。”
說完,他跟卿月重重地給兩家長輩磕了個響頭。兩人一副夫唱婦隨生死相依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對被家里棒打鴛鴦的小情侶。
長久的寂靜,晏老爺子最先開口,他笑瞇瞇地說:“我雖然天天除了喂魚就是溜溜鳥,但也是聽了不少消息的。不管是老一輩的,還是你們這些小輩,都說你們倆感情甚篤,恩愛有加。原本是覺得夸張,說來哄我這個老頭的。可看你們今天這個架勢,想來傳言不虛啊,連談離婚都是手牽著手一致對外的。”
晏沉抿了抿嘴唇,感覺到掌心的小手冰涼,他稍稍收緊了一些手掌。
“爺爺也年輕過,婚姻中會有些摩擦是很正常的,有時候各退一步就過去了。”晏老爺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重心長地說。“亂花漸欲迷人眼,還是年輕啊,經(jīng)不住事兒。等你們老了就會明白,少年夫妻老來伴,原配夫妻才是最好的。”
此話一出,卿老爺子的眉頭立馬就皺了起來,他盯著跪在地上的晏沉和卿月,意味不明地開口:“此話怎講?老晏你可是聽了什么風聲?也說給我聽聽,怎么個亂花漸欲迷人眼?這倆不省心的,到底是誰經(jīng)不住事兒啊?”
“不過是幾句笑話,當不得真。失言失言,老弟莫怪。”晏老爺子揮了揮手,笑道。
明白他一定意有所指,卿老爺子神色嚴肅:“無風不起浪!原則性問題可不是小事情。”
他轉過頭看向卿月,語氣嚴厲:“如果是我家小孩犯這種底線問題,我是絕不輕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