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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清水漱了口,可是嘴里還是一陣陣的苦澀翻涌,卿月起身去浴室漱口。
卿月的小臉蒼白,鼻頭因為嘔吐被擦得通紅。她靠在床頭嚼了顆口香糖,一邊開始摘身上的配飾。
晏沉坐在她身邊,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著卿月把脖子上的玉麒麟,手上的戒指手表一一摘下,嘴中的口香糖也拿紙巾包起扔進垃圾桶。
“你不把戒指手表摘了嗎?”卿月沒有看他,只是低聲開口問道。
晏沉沒有回答,僵僵地看著她。
卿月轉頭看他,像朵含苞的花,有些自嘲和委屈地笑了笑:“怎么了?別讓我那兩碗藥白喝了吧?”
他緊皺著眉頭,低聲開口:“乖乖……”
卿月笑著搖搖頭,制止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你也想讓爺爺來灌你喝藥嗎?”
晏沉低下頭,輕輕摘掉了手表和戒指放在床頭。
卿月抬起手開始解睡衣的扣子,因為眼淚模糊了眼睛,導致她一個扣子解了好久才解開。
晏沉握住了她解扣子的手:“別脫了,乖乖,你別這樣。我明天會去找爺爺說清楚的,我不會……”
“說清楚什么?”卿月轉頭看他,眼淚滴在了他的手臂上,燙得晏沉收緊了手。“說我們這一切,這些年都是假的?說這段婚姻有名無實?”
晏沉抿緊了嘴唇,沒有回答。他知道卿月在害怕什么,她嫁給他的原因,這些年她懂事乖巧的原因,都是為了掩埋多年前那個無法言之于口的秘密。一但家里知道他們之間是假的,那么必然會牽扯到多年前的往事。
她把他看得,比自己的快樂幸福還要重要。
卿月露出笑容,可眼淚卻讓她的笑變得破碎不堪,她還能開玩笑:“干什么?你喜歡穿著衣服做嗎?”
晏沉放開她的手,別過臉去,語氣不悅沉聲道:“你別說了!”
卿月繼續解著扣子,語氣已經帶上了哭腔,她努力讓自己口齒沒那么含糊:“你不是……你不是說愛我嗎?喜歡的話,那這種事情,對你來說,應該沒那么難吧?我們試試吧,你會嗎?不會的話……”
下一秒,晏沉侵身吻了過來。男人大概都有無師自通的能力,他三下兩下解開了卿月的扣子,將兩個人的衣服脫掉,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他將卿月不知所措的雙手抬起,讓她環抱住自己的脖子,輕輕將她臉上的眼淚舔掉。
卿月的身子一直在無意識地發抖,小臉變成羞醉的酡紅,她像一株狂風暴雨下的花,飄搖欲墜,只有緊緊摟著晏沉才能安心。
“阿沉……阿沉……我……”她害怕地喊著晏沉,此刻的聲音里已經附帶了情欲的嬌吟。
晏沉細細地親吻她的脖子耳后,手溫柔地撫慰她,讓她放松,他在她耳畔輕輕安撫:“不怕,乖乖。我不會弄疼你的,我從來不會騙你的,是不是?不怕,乖乖的,我輕輕的,不怕。”
覺得差不多了,晏沉握著她的腿根,抬頭看著她,卿月緊閉著眼睛,摟著他低低啜泣著。
“乖乖,睜開眼睛。”晏沉的聲音低沉帶著情欲的暗啞。“看著我,乖乖,睜開眼睛看著我。”
他親了親卿月的臉,低聲蠱惑著她。
他可以接受她還沒有愛上自己,但他沒辦法接受此時此刻她緊閉雙眼,哭泣著把自己想像成另一個人。
看看我,看著我,不要把我當成他,我不是他。
那雙盈漫淚水的雙眸在他蠱惑的低語中睜開,深深地刺痛了晏沉的心。他一挺腰,將彼此揉合在了一起。
卿月的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張著嘴嗚嗚地哭起來。
晏沉親吻她的脖頸,試圖讓她放松些接受自己。
他想要她很久了,只是她不知道罷了。她認為他喜歡男人,所以幼稚單純的認為自己對他沒有任何吸引力,所有親親抱抱全都不拒絕。無數個夜晚,她窩在他懷中入睡時,晏沉都是煎熬又甜蜜的。
他在那些旖旎的夢中,將她壓在身下,聽她喘息,擁有她,掌控她,將她緊緊抱在懷中,揉進身體里。
可終于得到了,為什么會這么疼?此刻她正馴服的躺在自己身下,乖乖地接受自己。這不是自己一直渴望得到的嗎?心愛女人的身體,她的嬌吟和柔軟,為什么都讓他疼得無法呼吸呢?
晏沉深深皺起眉頭,卿月的眼淚像是一根根銀針往他的心臟扎去。無論怎么安撫,她都在抗拒自己,哭泣的聲音弄得他心煩意亂,他沉聲在她耳邊說:“別哭了。”
卿月抬起手捂住了嘴巴,她閉上眼睛,眼淚卻還是從縫隙里流出來,沾濕了她翕動的睫毛,像被雨水打濕翅膀的蝴蝶。
這場互相傷害的纏綿,他們用不同的方式,刺痛著彼此,凌遲著彼此。卿月如同一朵妖冶的花,絕望又艷麗地盛開在他身下。
卿月的手圈在他脖子上,手腕上的銀鈴在他耳邊發出清脆的響聲,摻雜著兩人的喘息,像是一段凄美的樂曲。
猛地,卿月伸手抓住了了那幾個鈴鐺,阻止它們繼續發出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他喘息著結束。卿月殷紅的小臉微微抬起,漆黑的眼眸盯著天花板,像一只僵死的鹿。
饜足后的晏沉低頭親吻她,著迷地將臉埋進她的脖頸去嗅她的味道。
梔子花的香氣,消失了。
她身上只有苦澀的中藥味,冰涼的薄荷牙膏味,洗發水的香味,和精液的腥膻味。
他捧在心中的摯愛,他拼命救活的,嬌養多年的那朵充滿香氣和生命力的梔子。被這場荒誕的暴雨肆虐淋濕,變成了鮮紅嬌艷的玫瑰,在黑夜中發霉腐爛,殘破不堪。
卿月死了,她從十二年前那場暴雨中僥幸偷生,如今她死在了另一場無聲的暴雨中。
而晏沉,就是那個劊子手。
他低低喘了口氣,抬起身子分開了彼此。卿月立馬側身像只蝦一樣,整個人蜷縮起來抱住自己,長發掩著臉縮在角落。
這種姿勢在心理學上叫做“胚胎式”,就像是胚胎還在媽媽肚子里時一樣。在極度缺乏安全感的時候,很多哺乳動物都會做出這樣的姿勢用以身體和心理上的雙重自衛。
辛巴第一晚到家里時,就是這樣,縮成一團睡在卿月懷里。晏沉還好奇地問了為什么,卿月笑著告訴了他這個答案。后來時間長了,辛巴睡覺都是豪邁地劈著腿,四仰八叉地睡覺。
晏沉在她身邊躺下,將她抱在懷里親了親。休息了一會,他便起身在床頭的座機上按了快呼,壓低聲音開口:“來我房間收拾一下。”
掛了電話,他坐起身要把卿月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