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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沉轉過身雙手握住卿月的手,微微低下身子像是在祈求憐憫一般:“我知道,我利用你的善良綁架了你。你說我們之間不算愛,可是那次你出事,我突然意識到,如果你有一絲差錯我也會跟你一起死的。我不能……不能沒有你。這,也不算是愛嗎?這么些年,我們之間,難道一絲愛都沒有嗎?你對我,當真一點都沒有過嗎?”
卿月緩緩閉上了眼睛,不想讓眼淚流出來。
她不想看見晏沉卑微哀求的臉,不想看見他的眼淚。
晏沉捧起卿月的手,將臉埋在她的手背上無聲地哭泣。
他要失去她了。
他本來以為,卿月這輩子都不會再愛上別人。那么他們就只有彼此,他們擁有這個世界上獨屬于彼此的秘密和情意。
可是自從一年前她無聊跑去水樾玩,遇到那個男孩開始,一切都變了。
她為他豪擲千金,通閣春宵。他愿意慣著她,替她遮掩,花錢而已,玩個鴨子罷了。
她帶他出游云霧,那個屬于他們倆的秘密,他為她獨辟的云霧之境。他默許了,哪怕收到保鏢傳來他們在瀑布之下擁吻的照片,他也沒有過多擔心。
她要贖他出水樾,將他私養在城南。他也縱著她,既然那個男孩是個乖巧可心的人,她又喜歡,那就當成小狗養在身邊打發時間也無不可。他甚至親自跑去城南,敲打了那個小男孩,讓他乖乖討卿月歡心。
可是,那天她醉后的話,讓他的心如墜冰窖。她愛上那個男孩了,愛到不舍得碰,愛到可以在雨夜安睡,愛到可以放下盛棠風。這太可怕了!
她送他去讀書,把他如珠如寶地捧著。校園的小路上,他替她拂去頭發上的花瓣,與她在櫻花樹下接吻。那張照片被他撕的粉碎,辦公室里那個青瓷筆筒也被砸得稀巴爛。
他寧愿她忘不掉盛棠風,他不用跟個死人去爭什么。可是江竹影不一樣,那是一條鮮活的生命,是一個朝氣明媚的活人。他隨時都有可能,把她從他身邊搶走。
她年輕不經事兒,沒嘗過男人的甜頭,沒體會過男女之事的樂趣。所以他可以縱容她胡鬧貪玩,只要不弄出事。可是,不能有愛,愛就代表越矩,代表她隨時可能棄他而去。
卿月的心像是被人放在火上炙烤,煎熬不已。
“阿沉……”卿月輕嘆了一口氣,還未繼續說些什么就被晏沉打斷。
“別說,卿月。別說你要走,別說你要跟我分開這種話。”晏沉的聲音沙啞又克制,他怕卿月再講出什么話讓他情緒失控,“我不會同意離婚的,你別對我那么殘忍,算我求求你了。”
卿月蹙眉看著他,心疼地開口:“阿沉,是你一直把自己困在里面不肯出來。”
晏沉一邊搖頭一邊妥協:“我不會管你跟他怎么樣,你愿意把他養在身邊我也不干涉。但你……你不能,不能不要我你知道嗎?你不能離開我,你知不知道?”
卿月咬了咬嘴唇,晏沉現在的情緒狀態,她不敢再跟他唱反調,乖乖點頭。
晏沉終于得到了滿意的答案,開心地抹了抹眼淚,把卿月整個人撈到懷里抱住,歡喜又甜蜜地親了親她的臉:“你能明白就好,乖乖。說你會一直陪著我,說你不會讓我一個人,好不好?就像你第一次說給我聽的那樣。我想聽。”
他眼睛里的請求太過誠懇,卿月不忍,依順著輕聲開口:“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不會讓你一個人。”
晏沉抱著卿月,因為這句話興奮得渾身發抖,喉嚨里發出類似大貓撒嬌的呼呼聲,卿月坐在他身上,很直接地感受到他起了反應。
卿月不敢亂動,身子僵直地坐著。晏沉卻像是沒有察覺不對一樣,他黑亮亮的眼睛盯著卿月:“說你愛我,好不好?”
“阿沉,你先放我下來。”卿月攀著他的脖子使力,試圖讓自己身子抬起來些。
晏沉不依不饒,靠近她的臉急切又克制地繼續懇求:“說你愛我,好嗎?乖乖,我想聽。”
“我愛你。”
得到了心滿意足的表白,晏沉緊緊地抱著她,呼呼地輕喘著。過了一會,晏沉有些害羞地把臉埋在她脖頸處哼哼,臉頰浮起靡靡的紅暈,聲音有些沙啞:“我也愛你,乖寶。”
卿月傻了,一動不敢動。
直到門外阿姨敲門:“先生太太今天都不上班嗎?已經八點了,如果要晚點吃早飯,我就先放保溫。”
卿月連忙開口:“阿姨我們馬上就起來吃飯。”
兩人草草收拾了一下,洗漱好出了房門。桌上已經擺著早餐了,阿姨正在給辛巴添狗糧和水。
卿月味同嚼蠟,接連發生的事情讓她還有些頭暈。一旁的晏沉倒是紅光滿面,滿足地連吃了三個醬肉包。
阿姨收拾完就走了。晏沉在客廳跟辛巴玩球,鈴鐺球滾來滾去的聲音弄得卿月心煩意亂,她靠在廚房的水臺邊滑動著手機。
以前晏沉大部分時間都在部隊,兩個人能在一起的時間不長。晏沉退伍之后的這一年,整個人確實有些變化,情緒起伏大,越來越喜歡親她抱她,跟她發生肢體接觸,話也變多了。
之前一直覺得是因為兩個人天天在一起,跟以前相處模式不一樣導致的。可是昨晚他那樣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讓卿月有些后怕,晏沉酒品很好,那些酒不足以讓他失去理智。卿月皺著眉頭,給相熟的心理醫生朋友發了個消息。
“我們去看看你媽媽在干嘛,辛巴。”晏沉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卿月匆忙收起手機放進口袋里,晏沉抱著狗狗正站在餐廳看著她。
卿月拂了拂頭發,走上前去摸了摸狗狗的耳朵,語氣溫柔地對晏沉開口:“我們帶辛巴出去溜溜吧,正好我們也出去走走。”
晏沉顯然很高興,他點點頭便去拿牽引繩。
兩人換了套舒服的運動裝就下樓遛狗,并肩而行卿月主動牽起了晏沉的手。
“阿沉,我們好像很久都沒有這樣出來散步了。不是在忙工作,就是在跟朋友應酬。”風有些大,卿月朝晏沉身邊靠了靠。
晏沉捏了捏卿月的小手:“我們以后還有很多很多時間。”
卿月點點頭,兩個人牽著狗慢慢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