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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月收回手,斜眼看了看晏沉,轉過身一邊假裝看桌上的文件一邊嘀咕:“我看你下巴上有胡子,就摸摸看扎不扎手。”
晏沉坐直身子摟著她坐在自己懷里,拿下巴蹭她的臉和脖子,搞得卿月吱哇亂叫,他胡鬧得逞,笑嘻嘻地問:“扎嗎?”
卿月扶著辦公桌氣鼓鼓地推開他的臉,轉瞬問:“你要午休怎么不進去睡,干嘛靠在椅子上睡覺。”
“我就是瞇一會,沒事兒?!标坛翐u搖頭。
卿月舔了舔嘴巴,突然變得乖巧,委婉地說:“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晏沉很少見她這幅模樣,于是安靜地洗耳恭聽。
卿月有些猶豫,抿了抿嘴唇輕聲開口:“后天是他十八歲生日,你也知道成年是蠻大的事情,他……他一個人……我……我想……”
卿月聲音愈來愈小,沒敢再開口。
晏沉沒有說話,環抱在她腰上的手有些僵硬,神色卻無異,只是沒有了剛剛的笑容。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待了五六分鐘,直到卿月都要開口打算把這件事情揭過去不提時,晏沉開口了:“去吧?!?
只有兩個字,隨意輕松地像是處理了一份無足輕重的小文件。他的語氣聽不出心情,只是手握著卿月的手肘不停揉捏著,有點……煩躁。
卿月揚起笑臉,眸子亮晶晶地望著晏沉:“你真好,阿沉……”
話沒說完,就被晏沉冷聲打斷:“又想說謝謝我?”
卿月縮了縮脖子,搖頭抱住晏沉:“沒有沒有,我去洗水果你吃。”
是夜。
屋內打著昏黃的燈,酒味混合著檀香被暖氣包裹著,彌漫至整個屋子。
“皓月當空,恰便似嫦娥離月宮,奴似嫦娥離月宮……”婉轉傷情的唱腔低低傳來。
竹影綠色的紗織練功服上繡著片片竹葉,杏色的褲子寬松垂至地板。手中執著一柄折扇,繪著竹林松石。
他在這住了這么久,練功從不曾懈怠,今日飲酒,來了興致,找了把扇子唱起了“貴妃醉酒”。
門外密碼鎖開門的聲音傳來,竹影打起折扇半遮著臉,幽幽往玄關處望去。
女人穿著白色的的羊毛呢大衣,杏色的毛呢闊腿褲。波浪卷的長發搭在胸前,奶白色的兔毛帽子斜斜戴著。手中提著一個金屬提環的綠色小禮盒。
竹影沒有動,兩人就站著對望了一會。
“玉石橋斜倚把欄桿靠,鴛鴦來戲水?!敝裼把鄄ê?,右腕三繞折扇,輕抬腳步往前踱,假意端詳面前的女人,而后扇子抬起一遮,只露出旖旎風情的雙眸,又渴求又害怕的開口,“我真的醉了,不然怎么會看見夢里才看得見的人?!?
卿月聞出他喝了酒,被他這副模樣逗得笑起來,揶揄道:“今日這戲,怨氣好大,怎么這么酸呀?”
竹影手腕一轉收起折扇,漂亮的眉眼驕橫起來,臉頰和鼻尖都呈現出漂亮的酡紅。他不顧卿月手上還提著東西,就上前一把抱住了她,把頭埋在她脖頸處,呢喃道:“是真的,不是做夢。”
卿月無奈地笑起來,摸了摸他的頭發:“你怎么總喜歡在玄關抱著我不放?”
竹影在她懷里蹭了蹭,拉著她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坐下。
小木桌上擺著一樽純色的青瓷酒瓶,杯中余下半盞。
“嘗嘗嗎?我去歲釀的。”竹影斟滿一杯遞給卿月。
酒入口綿密柔和,甜卻不膩,酒中不知道加了什么壓過了酒精的濃烈,反倒透著淡淡的清甜味,卿月嘗過后很是驚訝:“你還會釀酒?”
竹影笑了笑又給她倒了一杯:“師姐教的,不是什么難事?!?
“好甜呀,跟米酒似的,又不太像。里面加了什么,我嘗不出。”卿月喝完第二杯,自己又倒了一杯。
竹影羞赧地笑起來,緩緩俯下身去躺在卿月腿上,聲音婉轉:“你可不要小瞧它,這酒俗名叫三日紅。喝過之后臉上的紅暈三日不退,只是甜味比較迷惑人,勁兒大著呢。”
卿月酒量不算差,她挑挑眉:“這酒有這么厲害?我可不信?!?
她一連喝半壺,一點感覺沒有,只覺得身心舒暢,口若含香。
竹影攔著她欲要倒酒的手:“別喝了,這酒很烈的?!?
卿月摸了摸他酡紅的臉,玩味地調侃:“擔心我喝多了賴你這不走嗎?”
竹影坐起身,窗外的月光盈盈照在彼此臉上,他的眸子像星星一般璀璨勾人,他握住卿月的手:“你可知道這酒另一個名字叫什么?”
“叫什么?”卿月看著他。
“合歡酒。”竹影暗啞撩人的聲音傳來。
卿月挑眉,這么孟浪的名字?
“酒中那清甜的香氣,就是合歡花的味道。合歡寧神,順氣,助眠平喘,用來釀酒,再好不過。它比普通的酒要烈,因為這是用第一道的酒去蒸糯米,釀出的酒再去蒸第三道,如此反復,經過五次提純,味道雖然甜,但可比普通的酒要厲害得多?!敝裼绊樦湓碌氖滞笙蛏戏錾纤氖种猓^續說道?!皫熃阏f,合歡酒,合心則歡。一起喝過的人就會合樂歡好,長情不改。你覺得,是不是真的?”
卿月覺得臉頰有些發燙,呼出的氣息都是酒的香氣。竹影微微傾身,低頭喝掉了她手中剩下的半杯酒。
他的動作嫵媚妖冶得很,讓卿月有一剎那愣了神,真是個妖精。
卿月別過頭看見自己帶來的小禮盒,輕咳了一下,遞給竹影:“喏。”
竹影旖旎的眼神突然清醒了些,迷茫地看著卿月:“什么?”
卿月勾了勾嘴角,柔聲道:“打開看看?!?
竹影慢慢坐直身子接過小禮盒,很是認真謹慎地觀察了一會,緩緩打開。一枚金鑲翡翠的竹節玉鐲映入眼簾,微弱的燈光下,翡翠透著幽幽的綠光,一眼就能看出價值不菲。
“這是?”竹影沒敢拿起來看,只是愣愣地瞧著卿月。
卿月看著墻壁上的掛鐘,離12點只差一分鐘。她笑著拿起鐲子,拉過竹影的左手,給他戴上。
雖然是女款,但是戴在竹影手上一點都不顯得娘氣,反而很襯他。他皮膚白手腕纖細,氣質溫潤清雅,戴起來就像是古時候書香門第的小少爺。這竹意又剛好合他的名字,實在是好看,她拉著他的手左瞧右瞧地欣賞著。
“給……給我的嗎?怎么?怎么送這么貴重的……”竹影有些語無倫次,囁嚅著。
“?!?
墻上的掛鐘輕輕響了一下。
卿月跪坐起身,捧著竹影的臉,湊到他耳邊輕聲開口:“竹影,十八歲快樂?!?
她記得?她記得?她竟然記得?所以今日是專門來為他慶祝生日的?所以,不是隨意逛逛過來的?是專程為他而來?她拿出禮物的時候,他不敢篤定,只是心中隱動??伤谒呑K湛鞓罚∷浀茫?
她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