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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月色獨美。
卿月到家時已經傍晚了,客廳里開著暖黃色的隱藏壁燈,氣氛溫柔又安靜。
晏沉正坐在毛絨地毯上看電影,很庸俗的美式愛情劇,木質的茶幾上擺放著吃剩的草莓蛋糕,巧克力慕斯和奶茶。
他嗜甜,尤其愛吃奶油制品。平時很克制,但是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報復性地吃甜食。卿月是唯二知道這個小秘密的人。
辛巴趴在他身邊睡覺,聽見卿月回來了,立馬搖頭擺尾上去迎接。
晏沉對卿月今晚回家這件事有些意外,他看了看桌上的蛋糕,有些不自在:“今晚怎么……回來了?”
卿月好笑地靠著他坐下,拿起勺子挖了一口蛋糕吃:“怎么?我已經不能回家了嗎?”
晏沉別過頭,看著屏幕,小聲嘀咕:“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
電影里,男女主正在接吻,發出旖旎的喘息聲和水聲,很沖動很迫切,帶有美式暴力的特有侵略感。
卿月咬著蛋糕勺子欣賞著,回想起今天在老街上的那個吻,那樣溫柔克制,纏綿悱惻的吻,讓人……好想,好想,想要繼續。
她其實不太喜歡美式電影里性沖動過強的歡好,哪怕接吻也帶著濃重的欲望感。年紀小的時候,她與朋友一起看成人影片,也更喜歡欣賞亞洲人柔和的軀體和克制的纏綿。直接的性沖動,破壞了這件事該有的美好。
晏沉轉頭看她,見她曲著膝蓋,烏黑的發髻松松的垂在腦后,摘掉了圍巾,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她執著金色的蛋糕勺,含在嘴中,聚精會神地看著電影中令人有些尷尬的畫面,無意識的拿出勺子,舔了一口。
晏沉喉頭滾動了一下,抓起一旁的小毛毯就往臥室走去。
“阿沉,你要睡覺了嘛?蛋糕你還吃嗎?那我全部吃掉了哦?”
女人的聲音被他拋在腦后,他幾乎是落荒而逃一般沖進了衛生間,打開水龍頭,刺骨的冷水往臉上捧。在浴室坐了好一會,他才漸漸平復下來,打開門走了出去。
卿月已經洗漱好,換了家居服坐在床上看手機了。見晏沉走出來,她光著腳迎上去,抱住了晏沉的手臂,語氣里滿是愧疚:“對不起嘛,我知道今天是圣誕節,讓你一個人過,是我不好,可是……他……他還小,也沒人陪他,我就……我們有很多時間可以一起玩,他只有自己。我答應你,以后的圣誕節一定陪你一起過,阿沉,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女人篤定男人今晚的異常和冷漠是因為自己一整天都在陪伴別人,違背了不會讓他一個人的承諾。所以趕緊上前示好,請求寬恕。
她整個身子都靠在晏沉手臂上,柔軟又甜膩的香氣縈繞著他,梔子花的味道。她如此鐘愛梔子花香,是因為……那個男孩。
晏沉心里突然酸澀漲疼,這種感覺來得猛烈而詭異,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個雨夜,電閃雷鳴,他帶著傷沖進木屋中。看到了那個倒在一片斑駁之中,衣衫不整,昏迷不醒的卿月。像個被弄壞的布娃娃,脆弱得他連抱她都不敢用力。
身體突然的反應讓他心思大亂,斷然抽出被卿月抱著的手臂,倉惶地逃進了書房。
他反鎖了房門,撐著書桌大口大口喘氣。心中騰地升起了各種各樣的情緒,不解,震驚,厭惡,惡心,憤懣。
他的身體很可恥地有了生理反應,如果說之前是因為電視里的劇情加上卿月誘惑性的動作,那作為一個生理健全的男人,他覺得正常。可是剛剛,他想著的是那樣殘忍破敗的畫面,那明明是令他們彼此相擁痛哭的噩夢,可自己竟然該死地有了反應。
他緊皺著眉頭,第一次覺得自己無比惡心。
“別生氣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這樣,我認罰,阿沉,怎樣都行。我給你做蛋撻,泡芙?雙倍奶油!”卿月在門口敲門,委屈地求寬恕,并加以誘惑。
“你先睡吧,我處理點公司的事情。”晏沉暗啞的聲音傳來。
卿月微微蹙眉,她覺得晏沉還在生氣,可她不喜歡冷處理,也不喜歡隔夜氣。兩個人之間,不管是什么關系,最重要的就是及時的溝通和彼此的理解。
她不死心,繼續敲了敲門,語氣很是乖巧:“我真的知道錯了,阿沉。我深刻地認識到我的過分,并且保證下次不會再犯。”
里面的男人沒有回應,卿月鐵了心,開始胡鬧撒潑:“嗚嗚嗚嗚……阿沉,你就忍心讓我一直在門口站著嗎?我沒有穿鞋子,這里的暖氣不夠足,我只穿了條短睡褲……嗚嗚嗚嗚嗚我不要一個人去睡覺,我要你抱我睡……你開門……開門……”
嗚嗚的假哭聲中,門鎖打開,晏沉拉開門,還沒看清眼前的人穿的是長褲還是短褲,就感覺腰上一重。
卿月一個彈跳,死死地摟著晏沉的脖子,兩條腿纏在他的腰上,像只樹袋熊一樣,死死抱著他,生怕他又鎖門把自己關在門外。
“別生氣啦,我真的知道我錯了,別生我的氣了。你怎么能讓我一個人先睡,我難受死了。”卿月委屈巴巴地撒嬌,試圖獲得男人的原諒。
晏沉一只手托著她的屁股,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大腿,確實只穿了短褲,冰涼冰涼的。他無奈又生氣地抱著她回臥室。
“我沒生氣,你下來。”晏沉拍了拍她的屁股,“躺到被子里去,你的腿都是冷的。”
卿月搖頭,雙腿纏得更緊了:“你真的不生氣?真的嗎?那你不準跑了,你要陪我。”
晏沉連聲答應,卿月這才剛剛從他身上下來。
晏沉躺進被子里,背對著卿月側躺,閉著眼睛撫平心中的焦躁。
卿月撇撇嘴,靠近他挨著他的背低聲說到:“明天我給你做超級好吃的豆乳蛋糕,雙倍奶油的大泡芙,不要生我的氣啦。你要怎么樣我都答應你!”
晏沉轉身,黑暗的房間中卿月看不清楚他的臉,只覺得此刻他聲音暗啞低沉,想必心情是非常不愉快。
他開口:“真的?”
為了討他歡心,卿月決定答應這個不平等條約,她點點頭:“嗯嗯!真的,只要你不生我的氣。”
晏沉吞了一口唾沫,面對著她,試探地開口:“那……你親我一口,親我,我就不生氣了。”
卿月愣了一下,沒有多想,抬起頭,捧著晏沉的臉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然后用臉靠著他的額頭低聲下咒一般念著:“不生氣,不生氣,生出病來無人替。”
晏沉的手死死揪著床單,他聽見自己喉頭滾動,啞著嗓子開口:“不夠。”
卿月爬起身靠在床頭,像媽媽抱嬰兒一樣半抱著晏沉,讓他把腦袋放在自己懷里,她柔聲地安撫:“你不會是一個人的,我會陪著你的,阿沉。”
晏沉抬起手摟住卿月的腰,他如此痛恨自己,因為害怕孤獨,所以把她留在身邊,犧牲了她幸福的權利。如今他還可恥地對她心懷不軌,他欺騙自己,可是身體不會欺騙他。他迷茫了,眼淚浸濕了卿月身上純棉的睡衣,又燙又癢。
卿月沒有問他怎么了,只是一下一下撫摸著他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