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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卻無法避免。
她和桑清衍先后成功渡劫, 就算桑清衍暫時將自己的氣息維持在了堪堪突破的境界上, 他的劫云也在一點點消散。遲早,用以渡劫的天雷會停止,一切又將恢復(fù)原狀。
盛千嬋已經(jīng)預(yù)想到了那一幕。
現(xiàn)在天罰與圣物的力量彼此配合都無法將“厄”重新封印,沒有了天罰對黑霧的克制,雙方力量此消彼長,光靠神木之心,恐怕更不可能完成這一重任了。
盛千嬋眉頭緊皺。
桑清衍沒有停下為她輸送靈力的動作,依舊用他那清清涼涼的靈力盡力緩解她腦海中的不適。
即使當(dāng)時注意力的重心不在盛千嬋身上,他也察覺到有一部分神念殘影聚攏到了她身邊,還恰好對她產(chǎn)生了干擾。
以盛千嬋現(xiàn)如今的神魂狀態(tài)來說,一次性接觸那么多神念殘影無疑是不小的負(fù)擔(dān),及時替她平穩(wěn)心神才不容易給日后的修行留下隱患。
只是在看見她緊鎖的眉心時,桑清衍頓了頓,選擇用指尖撫平了那道皺痕。
“從前只是用圣物加固封印,自然沒什么問題。可現(xiàn)在這里的封印已經(jīng)被破壞了,僅憑神木之心做不到這一點。”他簡單解釋了一句。
若是他當(dāng)時能更早一些殺了桑常曦,阻止這一處封印節(jié)點被破壞,那問題就將簡單許多,可世間最缺的就是如果。
目光掃過盤旋在半空中的火焰鳳凰,桑清衍又想起了另一個總是笑吟吟的男人。
易子鈺的確是個混蛋。
沒有他助紂為虐,這里的一切也未必會發(fā)展到這種地步。
偏偏他所做的一切看起來又都是為了阿焰……
那道來自于火焰鳳凰的氣息,在桑清衍的感知中便猶如黑夜中的燭火,鮮明耀眼地躍動著,散發(fā)著前所未有的澎湃生機。
即便他先后借助破魔丹和天雷煉化了體內(nèi)的另一種力量,讓自身的血脈重新變得純粹起來,在這道氣息的對比之下,也要顯得遜色半分。
桑清衍知道,這代表他的妹妹所具有的血脈后遺癥已經(jīng)不藥而愈,她終于能夠徹底發(fā)揮這份天生的優(yōu)勢,再也不必依賴梧桐樹而活。
這對桑如焰來說是一件好事,對他而言,也同樣值得高興。
正因為如此,桑清衍對易子鈺的觀感也愈發(fā)的復(fù)雜。他很清楚,除了易子鈺能做到這一步,沒有人會為了阿焰而置天下安危于不顧。
他不能,桑家不能,任何知道這件事的人也都會阻止。
問題在于,那家伙就沒有想過他做了這件事之后該怎么收場嗎?他憑什么覺得,擺脫血脈問題的桑如焰在“厄”重臨人間之后依然能安然無恙?
桑清衍不敢說足夠了解易子鈺這人,但也明白,他絕對不是個無的放矢之人。
只是那家伙心事藏得太深,看似溫柔和煦,實則什么真話也不說,偶爾說些只言片語,那語焉不詳?shù)哪:龖B(tài)度也著實令人火大。
既然明知這是一步險棋,他最后還是選擇了這么做,桑清衍有理由相信,這家伙一定推算到了什么,讓他確定最終的結(jié)局不會太過糟糕。
可他的底氣到底來源于什么呢?
桑清衍想不明白。
他的沉默讓盛千嬋順著他的目光望向了半空。
盡管火焰鳳凰的形態(tài)完全看不出跟桑如焰有一絲一毫的關(guān)系,但神識掃過,那種親近的感覺便讓她瞬間就知道了這是那個明艷傲嬌的少女。
她看起來仍有些渾渾噩噩,憑借著本能行事,沐浴在天雷中,圍繞著祭壇不斷翱翔,似乎想代替原先的鎮(zhèn)壓物將敵人壓制回那口井中,只是不論怎么努力,她也沒辦法回到原來的位置。
但至少,她的狀態(tài)看上去還不錯。
被那熾熱耀眼的火光晃到,盛千嬋不由得微微瞇了瞇眼。
桑如焰如今的形態(tài)和桑家那位先祖鳳凰太過相似,就多看了兩眼,她的腦海中又開始閃現(xiàn)一些遠古的記憶。
那是玄武傳輸給她的記憶,甚至蘊含了一些只有四圣才知道的秘聞,但壞消息是,這些信息等級太高了,以她的實力還不配解讀。
果不其然,下一秒,盛千嬋的太陽穴就微微一跳,大腦被針刺的痛楚讓她也跟著輕輕地“嘶”了一聲。
幸好一道清涼的靈力緊接著就撫過她的識海,讓她有些敏感緊繃的神魂暫時放松了下來。
盛千嬋趕緊轉(zhuǎn)頭,把視線收了回來,又看向四周。
她記得闖進來的時候,受了重傷的易子鈺還在幫忙拖住桑常曦,可現(xiàn)在到處都沒看見這家伙的影子,也不知道他是死了還是躲在了哪里。一片狼藉的大地上,只有西北方有一道小山巒似的身影低伏在地。
隔著雷與火,還有昏暗的黑霧,盛千嬋認(rèn)出了那是橘云的身體。
“橘云沒事。”像是知道她要問什么,桑清衍的聲音適時地在她耳邊響起,“它精著呢。”
上古異種,本身就皮糙肉厚,耐抗耐造,只要沒死,留一口氣,以它自身的天賦,恢復(fù)需要的只是時間而已。
盛千嬋聞言又定睛看了看,確認(rèn)那道小山一般的影子真的還有微弱的起伏后,先前生出的那一絲緊張又慢慢地落了下去。
“那現(xiàn)在怎么辦?”
桑清衍依然抱著她,盛千嬋卻有些待不住了。她扶著他的胳膊跳了下來,腳落在實處,一顆心卻沒能像這地面一樣踏實。
情況并不樂觀,桑清衍卻護在她身邊,而不是繼續(xù)利用圣物重新完成封印,只能說明他目前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可是,就這樣干等著也無濟于事啊!
盛千嬋看得出來,就她醒來和桑清衍說了幾句話的功夫,天罰的威勢便又小了兩分。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
她想了想,挑著感覺重要的內(nèi)容說道:“對了,具體怎么回事我也解釋不清,但我剛才見到了玄武,就是四圣之一的玄武。他好像告訴了我很多事情,還說等我醒來就會知道該怎么做”
“四圣留下的圣物,一共有四件。”桑清衍的話恰好打斷了她的思路,“神木之心只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