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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辰想了一下,那雙眼睛仿佛溶入往昔的溫柔時光,溫潤柔軟:“師弟的計算能力沒我強,但更會使小聰明,經常被師父責罵。”
他的計算能力和出色智力,不僅令他在棋盤上橫行八方,后來也成為了商業上的周旋技巧。
顧懷露望著男人的側臉,微微往他那兒湊了湊身子:“你小的時候一直都是乖乖聽話嗎?”
“也不算,但我小時候身體不好……師父總歸更‘偏心’我一些。”
秦朝辰說話的語氣平緩,顧懷露明白過來,心尖卻像被針扎了好幾下,難過的不行……
想著小時候的秦朝辰被病魔折磨,還一臉乖巧懂事的樣子,她就忍不住心疼起來。
正是在這一口天井旁,當這梨花開滿庭院的時候,想必會是蒼山堆雪般的素白,而遠離故土的少年,就和衣坐在棋盤前,像一株冬日里的白梅,垂眸沉思。
直到所有疾病過去,才算是求得九轉功成。
看出她的情緒有些低落,秦朝辰伸出修長的手臂,將人緩緩地抱入懷中,反過來柔聲安慰:“沒事的,我現在身體很好,知道嗎?”
“你這個人……知道自己的情感,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緒……嚴于律己,寬待他人,怎么會這么好。”
他抿唇,溫熱的掌心貼在她的腰處,“我師父說下棋要持之以恒,以前他還給我講過一個例子,說是一位吹蘆笙的藝術家,為了吹一曲《東方紅》,把蘆笙直接改造了。他要我也成為開創先河的偉大棋手……”
秦朝辰說到這里,沒有再接下去,忽然輕笑著對她說:“但我唯一沒耐心去等的事,大概就是對你的感情。”
“……”
他低下頭來,鼻尖抵住顧懷露的額頭,兩人安靜地抱在一處,陽光流瀉在他們的身側,溫暖又溫曦。
“假如你不是來到‘靖南’長大,或許……也不會是現在這樣的。”
顧懷露這么說著,惹得秦朝辰也笑起來:“嗯,我還記得父親以前對我說過,‘但行好事,莫問前程’。一直以來你‘喜歡’白源的哪一點,我也能理解,要保守初心是很難的一件事。”
“對,就像你會為了孩子們建這所圍棋學校。”
顧懷露眨了眨眼睛,很喜歡這一刻兩人獨處的感覺。
而他蹭了一下她的鼻尖,害得她臉頰又開始泛起了紅:“但是以后……不要太‘喜歡’他了。”
這男人明明說著吃醋的話,可眉宇沉靜,好像這是再嚴肅不過的正經事,惹得她也只好乖乖回答:“嗯,我會注意的。”
臉上的紅暈退散不去,心中的甜蜜更是以摧拉枯朽之勢將她擊倒。
他們就在后院的欄桿處擁抱著,潑墨似得天空下,男人輕輕吻了吻她柔蜜的紅唇,一觸即離。
“對了,昨晚我不再是‘悄悄’關注你了,昭露女神。”
顧懷露經他這么一提,才想起來什么,最近網上對她的評價有所上升,但也有人說白源以前就傳出私生活淫亂,大概這次找“外圍女”也是真的,只不過顧家的小公主剛好躺槍罷了。
她不禁嘆氣:“昨天我哥的團隊順便一鍋端了那個三流工作室,還有,為他們提供信息的……是白元昊。”
秦朝辰對頭看她蜷在自己的懷里,微攏著眉頭,他伸手去撫平她的眉心,輕聲說:“我來之前也讓親信去調查過了,白元昊是授的秦瑜涵指示……但他也不會承認就是秦瑜涵讓他做的。”
顧懷露沒想到白元昊會對他的哥哥這么無情,當真是養了一頭白眼狼。
曾經他還在她的面前裝可憐,差點讓人以為他是會知錯悔改,可事實上從一開始他就藏了別的心思。
“白元昊被我哥勒令暫時停工,讓他回家好好想一想,但我覺得他還有心結未除。”
秦朝辰微微垂眸,看向她的時候,眼睛像是被被水濯過般清澈,又沉醉般地微微瞇起。
白元昊還不配稱作“敵人”,真正令他覺得難辦的唯獨秦瑜涵。
即便他不曾開口說明,顧懷露也懂他的心思。
秦朝辰并非害怕他的這位姐姐。
一來,他是不想為了什么利益爭奪把一家人斗得永無安寧;二來,他深知要扳倒秦瑜涵需要一氣呵成。
☆、第二十八章
顧懷露坐在擺著老物件的正廳里,秦朝辰用熱水壺燒開了水,給她沏了一壺毛峰,泡來的時候杯口還冒著白白的熱氣,熏染著她的一張小臉,更像是青山為黛,秋水為波。
“白元昊應該也不會以為,他仗著是白源的弟弟我們就會一次次退讓。”
她敬重白源,但不代表能容忍白元昊的所作所為。
有時候愚蠢是不值得同情的,特別是又蠢又毒的那種人。
她家的顧懷澤想到妹子的身份就這么被爆到網上,換作別人他早就提刀削了對方,可無論如何看在白源的面子上……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容忍白元昊。
要知道,先前由于看不慣付蕓寶,這位顧總已經著手收購了“波頓娛樂”的大部分控股權,除了要出一口氣,正好“波頓娛樂”本身也出了一些經營不善的情況,讓這次交易進展更為順利。
而那位昔日的當紅小花付蕓寶,以后別說是沒人會找她拍戲,再不想辦法她就得餓死在街頭了。
秦朝辰眉目微擰,想了片刻,白家兄弟的關系復雜,加上白元昊和秦瑜涵之間也有些說不清的糾葛,這才讓大家都被網到一起了。
顧懷露抬眸,看到對方清亮透徹的目光纏住她。
“你有什么想說的?”
秦朝辰笑了一下,才道:“秦家有很多守舊的傳統,就說每次回去祭祖,都得在宗廟里對著牌位好好的供下來。許多事就算想去改變,也暫時不能動手。秦瑜涵若不是生在這個家族,大概也不會如今這樣……我作為秦家一員,要不就得看著這個古老龐大的家族逐漸衰落,要不就只能等到時機去改變它。”
這也是他對秦瑜涵始終沒有兵戈相交的原因,誰都沒法真正體會別人的痛苦,但他心中也明白,只是一味退讓,又會顯得弱軟無能。
先前秦朝辰也對她說了秦家“重男輕女”的思想,顧懷露點了點頭,笑意翩然:“我懂的,你有你的顧慮,秦瑜涵有她的苦衷,當然也有她自身種下的惡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