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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已經看過不止一次,仍覺得心里一陣陣發緊,臉上裝著若無其事,邊換藥邊調笑道:“對自己下手這么狠,上次你中春毒可不是這樣,把我衣裳都給扒了!”
逢月氣的忘了羞臊,揚頭嗔他,“這怎么能比呢?”
蘇景玉眼底笑意漫開,試探著問,“因為我是你夫君?”
他本來就是她的夫君,逢月剛要點頭又頓住,臉上涌起一層薄紅。
其實不僅僅是因為這個,更多的因為她喜歡他。
回想一個多月前那個悶熱的午后,她哭鬧著說她忍受不了,不顧一切地抱著他親吻,手伸進他衣襟里摸他胸口,撕扯他的腰帶,原來早在那時候,她就已經那樣喜歡他了。
含羞的低頭遠勝過一切言語。
蘇景玉得意地抿著嘴笑,取了塊新的細布一圈圈纏在她的傷口上,驀然眸心微動,輕咳一聲道:“其實這種事不一定要死扛著,還有別的解決辦法。”
逢月懵懵地眨眼,又不好意思問他。
蘇景玉嘴角一勾,湊到她耳邊輕語了幾句,逢月臉頰倏然燙的如同火燒一般,連著脖頸都泛著緋紅。
蘇景玉口中描述的那些畫面無比清晰地在她腦海里閃過,她不自覺地瞟了眼他又細又長的手指,掌心被他的指尖觸碰的感覺似乎都不同于以往,喉嚨咽了咽,不敢看他,悄悄向床里傾了傾身子。
蘇景玉回想小時候得拂風提點□□的時候,害羞的程度絲毫不亞于逢月現在的樣子,忍著笑,低頭把她掌上的傷包扎好,靜默了片刻道:
“別院假山石里那人的確是王公公,我昨日見到他了。”
逢月漲紅的臉急促地轉回,身上的斗篷順著肩頭滑落,“他可說了毒藥的事?”
蘇景玉抓起斗篷幫她重新披好,神色淡然道:“他氣息奄奄,已經開不了口了。”
“啊?”逢月眼里希望的火光滅了大半,垂睫默念:“前些日子我見到他時還好好的呢。”
叩門聲響,桃枝端著碗剛煎好的藥湯進來,蘇景玉接過,用湯匙攪的不怎么燙了送到逢月手中。
刺鼻的苦味熏的她鼻梁直皺,鼓起勇氣端著碗一飲而盡,碗底的藥渣沾在喉嚨里下不去,胃里翻騰的厲害,險些吐出來,喝了半杯溫水才勉強壓下。
沒心思埋怨蘇景玉開的藥苦,看著他,等著下文。
蘇景玉回頭,確認桃枝已經出去了,拈著袖口擦去她嘴角的水痕,接著道:“王公公被那場大火燒的面目全非,又在陰寒潮濕之處關了十年,身子早已如風中殘燭一般,全靠猛藥吊著一口氣罷了。”
逢月上次只瞧見一個披頭散發的黑影,倒是沒注意到王公公被燒的毀了容。
好好的一個人,受了那么重的傷,又像野獸一樣被關了十年,不知道該感嘆他時運不濟,還是該怪皇帝和衍王為了固位奪權太過于殘忍。
不過就算他氣息奄奄,憑蘇景玉的醫術,也應該有辦法讓他恢復一時半刻。
果然,蘇景玉又道:“王公公如今的身體已經經不起猛藥,我只喂他吃了烈闋丹,他嗓子燒壞了,清醒后還是口不能言,但能認出我來,點頭承認十年前是皇帝逼迫他在宮宴上下的毒。”
逢月心急追問:“的確是平殺落艷?”
“嗯。”蘇景玉回道:“他壽數已盡,很想將當年的事都說出來,所以上次在別院里見到你一個陌生姑娘,才會拼盡氣力撲向你,盼著你能幫他將這個秘密帶出去。”
逢月低頭揉搓著掌心的細布,過了這么多天了,想起那個恐怖的的黑影依然心里發慌,若當時再看見一張毀容的臉,怕是魂都要嚇丟了,哪還有心思聽他說什么秘密。
斂回心神,抬眼道:“他有沒有說為何十年前你中的毒劑量不夠?真是他動的手腳?”
蘇景玉搖頭,“他只在我手上寫了四個字,奴未下毒。”
“他沒下毒?”逢月驚的坐直了身子。
蘇景玉慨然應道:“是,我問他那顆平殺落艷去了哪里,還有沒有旁人碰過那毒藥,他一概不知。”
雖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但王公公畢竟是太子的人,為了維護太子與定遠侯府的關系,刻意編造些假話也未可知。
倘若他當真沒有下毒,十年前的事又作何解釋?
當日宮宴之上,可能藏有平殺落艷的只有皇帝、太子、衍王和父親蘇天壽。
父親是斷不可能會下毒害自己的,太子當時還年輕,需要父親的幫扶,不會自斷臂膀。
衍王府里沒有另外那顆平沙落艷,況且他救下王公公,囚禁他多年,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拿他作為對付皇帝的底牌,當年害他下毒的人就只能是皇帝。
兜兜轉轉,看似能查的都查了,一切卻仿佛又回到了原點。
逢月的心思還在王公公身上,眉間皺了皺,不安道:“王公公被衍王囚禁了這么多年,如今他就快要死了,衍王如果真打算利用他對付皇帝,那豈不是就快要動手了?”
皇權爭奪,歷來都會掀起血雨腥風,京中不論王公大臣還是平民百姓,又有多少人能獨善其身,之前尚覺得無比遙遠的事,如今看來就在眼前了。
蘇景玉看著她滿臉焦灼的樣子驀然一笑,伸手攬她入懷。
還不到十七歲的姑娘家,同她說這些著實太過于沉重,或許當初就不該把一切都告訴她。
鼻尖貼在她頸側輕嗅,笑鬧著逗她:“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凡事有夫君在呢,你昨夜高燒出了一身臭汗,趕緊養好了身子沐浴去。”
逢月自小到大鮮少發燒,沒底氣地抬起胳膊聞了聞,明明還是香噴噴的,氣的推開他,“你才一身臭汗呢!”
瞳仁動了動,揚頭問:“順子呢?”
蘇景玉彎著的嘴角繃直,生硬地道:“外邊跪著呢。”
逢月知道順子一向機靈,又對蘇景玉忠心耿耿,昨日剛進廂房時還如臨大敵地到處驗看,冒雨蹲在廂房門外守著她,要不是出了什么事,絕不可能突然離開。
轉過身來正對著蘇景玉道:“他說了什么沒有?”
蘇景玉喉嚨里悶著聲極低的冷笑,沒有回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