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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脈案輕飄飄落回桌上,蘇景玉幽黑的眸子深不見底,思忖了片刻道:“我打算先派人盯著孫秋允,他離京前說不定有些人會有動作。”
“你還是算了”,崔榮錦抹了抹嘴角,熱的攤開折扇扇著,“侯府的人目標太大,還是我替你盯著他吧。衍王府呢?你打算怎么辦,還繼續查嗎?”
蘇景玉篤定地回道:“自然要查,過不了多久側妃便會請我過府一聚。”
第37章
昨日去碧波湖邊游逛本就疲累,再加上夜里睡得晚,逢月直到快晌午了才醒來,探頭向外間望了望,沒有見到蘇景玉。
手腕上的紅絲發帶已經被摘了去,身上的疹子一點都不癢了。
面前彌散著一股濃重的藥味,臉上似乎油油的,她抬手碰了碰臉頰,粘稠的藥膏沾滿了指尖,顯然是剛涂過不久。
向上撩開寢衣袖子,手臂上的疹子去了大半,逢月驚喜的繡鞋都來不及穿,光著腳小跑至菱花鏡前仔細端詳鏡中的自己。
閃著油光的臉頰上光滑白皙,唯有下巴周圍還有兩塊微紅的疹子,僅有小指甲大小。
一夜之間竟然好了這么多!
逢月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心里充斥著劫后余生般的喜悅。
不禁感嘆蘇景玉的醫術果然不是吹的,現在看來疹子兩日即可全部消退,在馬車上還故意氣她,說她會變成麻子!
感激之情遠勝于埋怨,揚著嘴角,笑的眉眼彎彎。
桃枝聽見房里有動靜,端著個食盒進來,里邊用熱水溫著早已煎好的藥,藥味依舊苦澀的令人作嘔,逢月沒有片刻的猶豫,捏著鼻子接過藥碗一口灌下,難受地撇了撇嘴。
桃枝從食盒中取出一小碟蜜餞,橙黃色的果肉上裹著一層晶瑩剔透的糖漬,看著便引人垂涎。
逢月拈著一塊放進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把口中殘存的苦味祛的一干二凈。
“味道真好!哪買來的?”
桃枝倒了杯漱口的茶送到她手中,回道:“表姑娘聽說少夫人您生了疹子,今早來過了,怕您羞于見她,讓奴婢代為問候一聲就回去了,留下這碟蜜餞讓您服藥之后解苦用的。”
逢月心生暖意。
子溪與她相識不久,竟會這樣惦念她,還貼心地送來蜜餞給她吃,等到一年之約期滿,她離開蘇府,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她了。
還有離兒,那么可愛的小姑娘,她很想每天都抱抱她,又不得不躲著孟氏些。
“蘇景玉呢?”逢月放下茶盞,輕聲問。
桃枝在蘇景玉身邊伺候的時日尚短,摸不清這位主子的脾性,對逢月這位少夫人也一向謹慎。
昨日親眼見蘇景玉毫不留情面的連夜趕走了四喜,對逢月更是不敢有絲毫的怠慢,雙手捧著帕子遞給她擦嘴,答道:“崔少爺的小廝一早就來請世子過去,世子擔心少夫人,剛離開不久,出府前命奴婢轉告少夫人不要出門,傍晚時先泡藥浴后擦藥,明日再針灸。”
一想到明日還要在蘇景玉面前赤身露體,逢月羞的耳根滾燙,雙手不自覺地抱在身前。
“對了少夫人”,桃枝又道:“世子已經讓順子按少夫人給的地址去莊子里請周媽了。”
這兩日有周媽為她擦藥就方便多了,逢月笑著點頭,命桃枝將西廂房收拾出來給周媽住下。
臥房的窗子敞開著,窗外的玉蘭樹枝繁葉茂,伴著夏日的暖風沙沙的響。
逢月坐在書案前,攤開蘇景玉親手畫的房屋圖樣,幾次想下筆再添些什么,又怕破壞了畫面的美感,終于打消了念頭,放下畫筆。
“桑婉,夫君……”逢月喃喃地念著,指尖在畫上的魚形玉佩和桑婉二字上輕輕摩挲。
昨日在碧波湖邊再次遇到祁公子,他說他不認識桑婉,她也越發感覺到他并不像夢中的夫君,那夢里帶著魚形玉佩的人究竟是誰?
蘇景玉?
逢月指尖頓住,被自己奇異的想法嚇了一大跳。
不可能!
她與他的婚姻本就是個錯誤,一年之后各奔東西,再也不會相見,況且他身上也沒有魚形玉佩。
她看著眼前的圖樣,看著將來要生活的地方,似乎不如之前那樣興奮、期待,心念有一絲絲動搖。
她還等得到夢中的他嗎?她寧愿相信夢境是上天的預示,而魚形玉佩就是她與夢中夫君重逢的憑據。
或許真的有一天,夢中人會帶著魚形玉佩出現在她的生命里。
房門上響起像是貓爪撓的嚓嚓聲,緊接著蘇離奶聲奶氣地喚道:“嫂嫂你在嗎?離兒來看你了!”
逢月嘴角向上彎起,將圖樣卷起放在桌角上,小跑著去開門,從桃枝手中接過蘇離軟乎乎的小手,向門外望了望,沒有仆婦跟著,蹲下身抱了抱她,“你一個人來的?”
“嗯,離兒趁著嬤嬤沒注意,偷偷跑出來了!”
蘇離豎起食指擋在水潤潤的小嘴前,示意逢月要替她保密。
桃枝怕孟氏擔心,不必逢月吩咐,去正院報訊去了。
蘇離正要爬到貴妃榻上坐著,逢月想起那條黑蛇,至今還對那里心有余悸,拉著蘇離的小手往內室走,“娘親呢?”
“娘親帶著表姐去佛堂上香了,不讓離兒跟著,我就跑出來找嫂嫂了。”
蘇離一眼瞧見圓桌上放著一小碟蜜餞,饞的小嘴直吧唧,又不好意思說,攥著逢月的手指咯咯地笑。
逢月用布巾給她擦了擦小手,抱著她坐在圓凳上,將蜜餞碟子推到她跟前,“吃吧,但是只能吃三顆,吃多了小牙牙會生蟲呦!”
“嗯!”蘇離用力點了點頭,肉呼呼的小臉蛋跟著顫了顫,抓起一顆蜜餞放在嘴邊,美滋滋地舔著糖漬。“嫂嫂,你怎么都不來陪離兒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