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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沐恩指尖驟然一縮,面上仍竭力保持了淡定平和。
蘇景玉眸間一亮,姜姃?呵!有這種女人跟在他身邊,到為自己省去了不少麻煩,那傻丫頭要是知道了還不躲他遠遠的!
不過這倒不重要,不論哪方面,姓祁的都不會是自己的對手。
自古兵家若想取勝,不外乎揚長避短、取長補短,感情的事想必同樣如此,何況自己身上,好像也沒有什么短的地方了。
蘇景玉勉強憋著笑,看向祁沐恩的眼里敵意消散,涌上了一絲同情。
黃昏時分,晚霞染紅了天際,碧波湖碧綠如玉,紅與綠交融之處,一排水鳥展翅而飛。
湖邊人潮涌動,馬車不得不遠遠地停下,逢月許久沒有出來游湖,暢快地帶著桃枝和四喜穿梭在人流間,一邊向湖邊游逛,一邊尋找小郡主李元君的身影。
湖岸邊綠柳成蔭,花團錦簇。
碧波湖的石碑后立著個三尺高的石墩,蘇景玉站在石墩上,一襲紅衣燦如晚霞,肩頭垂滿了細弱的柳枝。
手中握著個白玉酒壺,時不時小酌一口,迷離的目光始終追隨著人群中那位穿著水粉色紗裙的少女。
主人難得與夫人同游,順子跟著崔榮錦的伙計在畫舫上忙活了大半日,終于按主人的喜好將一切布置妥當。
時至黃昏,按照原定的計劃向石碑邊尋來,一步竄上石墩,嬉笑著湊到蘇景玉身邊:“世子啊,船上都安排好了,崔少爺說還給您備了新鮮玩應,保證您今晚極致享受!”
蘇景玉頭也不回地呵斥:“小孩子家不學好!”
順子委屈地小聲嘀咕,“是崔少爺說的,又不是我說的!”
見主人收回視線,冷眼瞟來,嚇著摸著腦后僵硬地嘿嘿兩聲,忙岔開話題,“世子啊,畫舫停到湖中了,小船也備好了,您快帶著少夫人上船吧。”
湖面上粼光閃閃,放眼望去,湖對面蕩漾著一艘畫舫,大紅色的紗燈映在湖面,有如點點繁星。
如此良辰美景就這樣被辜負了,蘇景玉轉眼向人群中追望過去,提起酒壺猛灌了兩口,悻悻道:“不急,一會兒先去湖邊隨便逛逛。”
順子還以為主人與少夫人走散了,順著蘇景玉的目光居高臨下地向遠處張望,一眼瞧見滿臉歡愉,玩的正起勁的逢月,抬手向那邊一指,扯著蘇景玉的袖口嚷嚷道:“少夫人在那呢!就那!您快看!”
話一出口便察覺到蘇景玉面露不悅,心道難不成主人得罪了少夫人,被她給甩了?登時尷尬地直咧嘴,不敢再多言,轉身跳下石墩向后退遠了些。
第33章
夜幕初降,天邊的紅霞漸漸散去,湖邊路兩旁的彩燈亮起近半,灑下柔和的光暈。
逢月逛了半個時辰也沒瞧見小郡主李元君,帶著桃枝和四喜二人去采蓮亭內歇腳。
采蓮亭由六根從湖面伸出的石柱支撐,距離湖邊不過一丈遠,以一段石板橋與岸邊相連。亭下的蓮花含苞待放,荷風送來陣陣幽香。
亭子四周沒有垂柳的遮擋,湖面的瀲滟風光盡收眼底。
逢月倚在亭邊向四下望,只見湖中央緩緩駛來一艘三層高的巨大畫舫,比以往見過的更大更壯觀。
天色漸暗,畫舫上的紗燈愈發耀眼,照的湖面上紅彤彤一片,隱約可聽見絲竹管樂之聲順著水面飄來。
這便是蘇景玉說的畫舫嗎?好漂亮啊!
逢月笑望著湖中央,身邊的桃枝和四喜興奮地跟著望過去,亭子里的游人也指著湖中央議論紛紛。
“林姑娘”,耳邊熟悉的聲音傳來,輕緩如泉。
逢月轉頭,許久未見的白衣公子正站在她面前,腰上墜著那塊魚形的羊脂白玉,上面雕滿了祥文。
“這位公子,我家主人是定遠侯府的少夫人。”桃枝屈膝道。
逢月回神,嘴角向上彎起,抬眸道:“祁公子。”
一個月前在水榭邊初見,她問他身上的魚形玉佩從何而來,他說自幼便帶在身上,從未離過身,那一刻她心跳紛亂,仿佛心心念念的夢中夫君就在眼前。
可此時再見到他,卻不知為何,她竟能淡然自若地與他交談,沒有了當時那種心旌神搖之感。
祁沐恩微低下頭,看不清神色。
他自然知道逢月的身份,只是不愿承認罷了,加之今早在蘇府見到蘇景玉敵對的眼神心生不悅,蘇少夫人更加叫不出口,唇邊勉強扯出一絲笑意,抬眼溫聲道:“端午佳節,你一個人出來游玩嗎?”
“不,我約了衍王府的小郡主,只是還沒有見到她。”逢月淺笑著回。
四喜不認識祁沐恩,不知眼前這位便是與姜姃有婚約的那位祁公子,見他溫聲細語地與逢月說話,兩人顯然早就認識,裝作欣賞湖面的風景,實則始終用余光窺視著二人的一舉一動。
晚風拂過,吹動了亭子四周的大紅燈籠,搖曳的燈影在逢月嬌俏的臉上籠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這些天她一直盼望著能見到祁沐恩,當面問他桑婉的事,沒想到竟在湖邊偶遇,直截了當地問道:“祁公子,你可認識一位叫桑婉的姑娘?”她語氣平緩,期待他的答案,卻沒有她之前想象中那樣迫切。
“桑婉?”祁沐恩對她的問題有些意外,搖頭淺笑:“我并不認識這位姑娘,你為何如此問我?”
心底的失望轉瞬即逝,逢月淡然一笑,“沒什么,只是隨便問問。”說完又轉頭望向湖面的漣漪,臉上的笑容悄然逝去。
她不明白自己為何對他的轉變如此之大,明明心里仍對夢中的夫君念念不忘,而他有著與夢中人幾乎一模一樣的魚形玉佩,同樣性情溫潤,同樣典雅細膩,可就好像心底有一個聲音告訴她,不是他,這種感覺,與他相處的時間越久便越強烈。
逢月心里固然失落,但她相信兩次夢境必定是上天有所預示,夢中的夫君或許就在不遠處等著她,早晚有一天,她會與他相遇、相許,此生永不分離。
石板橋頭附近,蘇景玉尋了個最佳的位置,慵懶地倚著垂柳向采蓮亭內望,眉目微漾,發帶輕揚,酒氣微醺的樣子格外惑人。
亭中那兩人從見面起,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不同于衍王府水榭邊的談笑甚歡,逢月那淡淡的樣子,儼然已經對那姓祁的失了興趣。
蘇景玉笑的輕松愜意,仰頭一口灌下余酒,回手將玉壺扔給順子,斜睨著亭中的四喜,唇邊勾起一抹冰冷的譏嘲。
一位姑娘從眼前快步走過,衣飾華貴,身量嬌小,行走間纖細的手臂在身側用力甩動,明顯帶著幾分不滿,身后跟著個侍衛模樣的高大男人,帶起的暖風拂亂了面前垂下的柳枝,正沿著石板橋向采蓮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