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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月被擾的蹙了蹙眉,閉著眼睛懶懶地挪動著身子,左手向上抻了抻,手腕剛好卡在扶手下的牛皮腕帶里,無力地掙扎了兩下,停下來不動了。
單薄的煙羅裙衣領向兩邊拉扯開,露出半扇單薄的雪色香肩,精致的鎖骨上,嫩粉色的肚兜肩帶若隱若現。
眼前旖旎的畫面不禁令蘇景玉呼吸急促,喉結動了動,身體深處有一股燥熱升騰,慌著別開臉,深舒了口氣后轉身離去。
逢月醒來時已近傍晚,左手從腕帶里抽出來,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和手腕,起身探頭向外間望了望,蘇景玉不在。
視線落在書案正中的那副畫紙上,走過去瞧了瞧,只見畫上的布局與她那副別無二致,只是畫的比她精美太多了,全然一幅自然清新的水墨風景圖。
逢月欣喜地翹著嘴角,登時將對蘇景玉的怨惱忘的干干凈凈,小心地托起畫紙看了好半晌也舍不得放下。
*
林府,四喜氣喘吁吁地將自己偷聽來的消息一字不落地稟告給林玉瑤,驚的她雙眼微瞪,急切地起身,鬢邊的釵環劇烈地晃動,“你說的是真的?”
四喜篤定地點頭,“小姐,奴婢親耳聽見,絕不會錯的。晌午時二小姐哭著跟蘇世子說快要和離了,要他給彼此留點余地。”想了想又道:“今日周媽也來了,跟二小姐說了好一會兒話呢。”
周媽這么多年連林府都沒來過兩次,突然跑到蘇府去,看來是真出了大事了。
林玉瑤臉上驚訝的神色逝去,漸漸轉為激動、竊喜,端在身前的雙手微微顫抖。
與蘇景玉有婚約的人原本就是她,若逢月與蘇景玉和離,她便于有機會嫁進蘇府,做蘇景玉的妻子,就算做不成原配,能做他的繼室她也心甘情愿。
蘇景玉精雕玉琢般的俊美樣貌,明目流盼間懾人又惑人的眼神,高大挺拔的身姿,溫雅有禮的氣韻,都早已印在她心里,難以忘懷。
姜姃歪坐在圈椅里,手中搖著團扇,斜睨著林玉瑤嘲諷道:“瞧你樂的那樣!你這么尊貴的人,就算你愿意撿林逢月那丫頭剩下的,你娘能愿意嗎?她一直張羅著你跟魯國公家那個陳勉的事,讓她知道你還惦記著蘇景玉,看她不罵死你!”
林玉瑤咬唇,深吸了一口氣倔強地開口:“不會的,定遠侯府的爵位世襲罔替,門第不遜于魯國公府,等逢月與他和離了,我就去求我娘,說不定她會同意的。”
“切!一張臉就給你迷的七葷八素的!”姜姃鄙夷地白了林玉瑤一眼,手中的團扇驟然一頓,腦中閃過一個不祥的念頭。
上次在衍王府,祁沐恩與林逢月在水榭邊說笑,又偷藏了她的帕子,顯然是對她動了心思了。
雖然祁府的眼線說他們兩個之前并沒什么瓜葛,這一個月來也沒見過面,但那是因為林逢月還是定遠侯府的少夫人。
若她與蘇景玉和離,就她那副嬌柔的浪樣,知道祁沐恩對她有意,主動貼上去也說不定,到時候萬一林玉瑤如愿嫁進定遠侯府,自己反倒成了她的笑柄了!
姜姃背后滲出一層冷汗,手里的團扇扇的呼呼直響,瞥著林玉瑤陰陽怪氣道:
“林逢月那丫頭的話你也敢信!她的手段你又不是沒見識過,區區一個養女頂替了你這個林家大小姐嫁進定遠侯府,她怎么肯輕易放棄蘇少夫人的身份?不過跟蘇景玉哭哭鬧鬧撒撒嬌,和離的事就過去了,你還在這傻等,你有多少青春年華能跟她耗下去?我要是你,早都收拾了她!”
心底剛剛燃起一點希望就這樣破滅了,林玉瑤仿佛被一盆冷水自頭頂潑下,死死地咬著嘴唇。
姜姃的話不無道理,拋開逢月的手段不說,蘇林兩家的親事是衍王府牽的線,這才成親兩個月,怎么可能這么輕易的和離?
即便他們真的打算和離,至少也要拖個一兩年,她自己愿意等,但焦氏那一關她是萬萬過不去的。
收拾了她?林玉瑤嚇得瞳仁一顫,端在身前的雙手扯弄的襦裙袖口打了皺,她再怎么怨憤逢月,也從沒有想過要對她下手,更不知該如何下手。
姜姃把她的心思看的透透的,手里的團扇抵在鼻下輕嗤,“瞧你嚇的那樣,對付林逢月我有的是手段!”
第31章
入夜,醉仙樓里燈紅酒綠,歌聲陣陣。
二樓的雅間里酒氣熏天,空置的酒壺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
蘇景玉借著滿桌的燭光艱難地看著迷宮一般的衍王府地圖,眉頭越蹙越緊,沒好氣地訓斥:“畫的什么亂糟糟的,還不如一坨屎!”
順子尷尬地摸摸腦后,嬉笑道:“世子啊,順子我打小練武,頂多識得幾個字,哪會畫畫啊!我給您講講得了。”
手指在東西兩個閣樓上點了點,眼神篤定地看著蘇景玉道:“東西閣樓明面上都是儲存雜物的庫房,堆放些節慶彩燈什么的,只掛了把破鎖,卻由衍王府大總管于裂的兩個親信掌管著,說是怕碰壞了不吉利,旁人不準隨便進去,更沒有侍衛把守。閣樓下負責灑掃的小廝每日早起灑掃一次,平時沒什么人。所以這里或這里,肯定有一處藏了毒藥!”
蘇景玉拎著酒壺灌了兩口,酒后迷離的目光漸漸聚焦。
閣樓,這兩處他上次去衍王府的時候見過,分別位于王府內院最北邊的東西兩個角落,再往北就是花園,位置偏僻,極少有人會過去,更重要的是單獨而立,通風又好,的確是藏匿平殺落艷的好地方。
沒人看守才能掩人耳目,看守的人多了反倒容易讓人起疑。
順子見他一臉贊許的表情,激動地向他身邊湊了湊,雙手交疊著趴在桌上,“世子啊,您說怎么才能知道毒藥到底藏在東邊還是西邊了呢?”
蘇景玉道:“這個不難,等我過些日子再去衍王府探探就知道了。”
順子倏地站直了身子,自信滿滿地拍了拍胸脯,“還是我去吧!就您那三腳貓功夫,萬一再讓人給抓了可咋辦?”
蘇景玉睨著他輕笑,“若衍王府的閣樓里當真藏著平殺落艷,不可能隨意擺放著,必定設下道道機關,你懂得拆解機關嗎?平殺落艷擺在你面前你都未必認得,弄不好再傷了你自己。這閣樓有兩層,我輕功比你好,還是我去吧。”
順子見識過蘇景玉過人的輕功,卻不知他還懂得機關之術,雙肘拄在桌上一臉艷羨地看他,圓溜溜的眼睛眨了眨,不可思議地問:“世子啊,那牛鼻子老道當真有兩下子,教您這么多本事……嗷!”
順子抱著被蘇景玉踹中的膝蓋,蹲在地上痛的嗚嗷直叫,抬眼對上他冰冷的眼神,嚇的撇了撇嘴,兩手攀著桌延起身,嘻嘻陪笑道:“世子啊,我是夸您師父拂風道長呢,他老人家功夫又好,長得又俊,頭發又黑……”
說著說著沒詞了,撓撓頭對著蘇景玉傻笑。
蘇景玉映著熒熒燭光的眸中笑意暈開,聲音輕緩,“師父他的確是個有本事的,就是沒正行,總是嫉妒我比他俊,當年他發現自己一夜白頭,哭了三天三夜。”
雅間里突然一陣靜默,蘇景玉眸中的笑意漸漸化作無盡的沉郁與哀傷。
十年前他中毒嘔血,痛苦的恨不能即刻死去,拂風灌下一碗一碗的毒藥,用身體將毒性化去再放血給他喝,僅僅一夜間,他光亮如黑緞一般的頭發變的花白,三天后,他頭上再也沒有一根黑發。
順子不知道蘇景玉跟在拂風身邊那十年到底發生了什么,他是怎么活下來的,只知道拂風失蹤了,他很難過,后悔不該提起這件事,又不知怎么勸他,故意笑著岔開話題:“世子啊,衍王府去南疆給側妃買藥的人回來了,我打聽過了,除了您說的麒麟草,沒買別的回來。”
蘇景玉并不意外,崔榮錦一直沒有向他說起此事,必然是他手下的伙計和南疆那邊的商隊沒有發現什么,他慵懶地向后靠了靠,吩咐順子:“你明日去找崔東家借一艘畫舫,端午那日我帶少夫人去游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