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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舉深受鼓舞,拼死殺出一條血路才保住了蘇天壽的性命,他因此負傷過重,回去沒幾日便撒手人寰。
白姑娘無依無靠,只得拿著血書千里迢迢找上定遠侯府。
蘇天壽嫌棄白氏的出身,百般不愿娶一個區區校尉的孤女為妻,后悔當初不該立下如此誓言,只是白姑娘有他的親筆血書在手,容不得他反悔。
初見白姑娘時,她怯弱嬌柔,淚光點點,是位難得一見的玉美人,蘇天壽那一刻的確是動了心的,便答應娶她為妻,推了與孟氏的婚約。
短暫的激情只持續幾個月,蘇天壽開始對白氏不聞不問,白氏懷胎體弱,他也從未盡過一個丈夫該盡的責任去體貼、照顧她。
在蘇天壽眼里,女人依附于男人而活,為男人誕育子嗣本就天經地義,男人寵著女人,同女人親密是失了體統。
白氏生下蘇景玉后更是難得見丈夫一面,又孤苦無依,在蘇府受盡欺凌,身體每況愈下。
孟氏心悅蘇天壽英雄蓋世,聽說白氏纏綿病榻,堅決不肯另嫁他人,哭著求父親去蘇府說和,就等著做蘇天壽的續弦。
此時孟氏的父親在朝中權勢正盛,蘇天壽自然答應。
白氏得知后萬念俱灰,沒過多久就扔下年僅六歲的蘇景玉撒手人寰。
蘇天壽自知虧欠白氏,可越是覺得虧欠,便越是不愿提及有關她的一切,被兒子質問的惱羞成怒,氣的臉都變了色。
孟氏趕忙笑著上前勸道:“侯爺勿惱,逢月才嫁進府中不久,跟世子小兩口如膠似漆也是有的,往后我再慢慢約束她……”
“不必了!”蘇景玉冷聲打斷,“我內宅的事我自會做主,不需要旁人插手!”
作者有話要說:
蘇景玉:俺還是很疼媳婦滴~
蘇世子和少夫人首次同床共枕倒計時,嘿嘿嘿
第23章
晨風卷著蘇景玉鬢邊的碎發,拂過他波濤洶涌的眼眸。
他自幼喪母,母親的樣貌早已經記不清了,母親在世時的快樂時光他也不記得,僅有的關于母親的記憶,是她在府中受盡冷落與白眼,終日以淚洗面,直到她過世那一天還在期盼著父親根本不存在的關愛與垂憐。
或許難過的事情才更讓人刻骨銘心。
蘇景玉推開房門,緩步走進內室,逢月還在腳踏上沉睡著,熹微的晨陽自窗邊斜斜照入,映在她如花般嬌俏的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蘇景玉蹲在腳踏邊靜靜地看著她,滿眼歉疚。
他當初答應娶她為妻,何嘗不是為了接近衍王與林佑,以便查平殺落艷的事,是他利用了她。
不知不覺間,眸底的歉疚中似乎夾雜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情,喉間發出喃喃低語:“林逢月,但愿你我相處這一年,我不曾傷害到你。”
腳踏上的少女忽然動了動,一只小手不安分地從被子里鉆出,軟軟地垂在地上,蘇景玉笑了笑,心底的陰霾去了大半,拍了拍逢月的肩膀:“林逢月,起來了。”
逢月接連躺了兩日沒有出門,昨晚又睡的早,難得不需要被捶枕頭、拽手臂就醒過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扶著床沿起身。
洗漱過后叫四喜和桃枝進來伺候梳妝,換上一件月白色的紗裙,腰間束著一條淡青色的腰帶,發鬢以碎玉珠花稍作裝點,仿佛一只帶露的白色花骨朵一般清麗絕俗。
逢月稍用了些早膳便跟在蘇景玉身邊出門,好在他比往日里走的慢些,她跟的并不吃力。
內院門口孤零零地停著一輛馬車,順子補了一覺清醒了不少,遠遠地瞧見蘇景玉與逢月過來,忙從車轅上跳下,拉開車門。
逢月四下望了望,府里的管事們各忙各的,全然沒有要隨行祭拜的意思,蘇天壽和孟氏等人的車架更是連影子都沒有見到。
“只有我們兩個去嗎?”逢月困惑地看著蘇景玉。
“還有順子。”蘇景玉淡淡地應了一聲。
嫡夫人的忌日,蘇府竟然除了蘇景玉和她這位名義上的少夫人,就只有順子去祭拜。逢月百般不解,又不好多問,跟著蘇景玉身后上了車。
馬車座位上比之前多鋪了一層厚厚的羊毛墊子,坐上去松松軟軟,很是舒服。
上面還放著個長方形的靠枕,墊在身后可以避免馬車顛簸時傷到腰,治腰傷的藥也多備了一盒放在車上。
身邊的兩個丫頭都不知道逢月受傷的事,順子一副沒長大的模樣,看上去也不像是個心細的,這些多半是蘇景玉準備的。
逢月心下一暖,沒有像以前一樣為了躲開他緊貼著車壁坐著,而是大大方方地坐在他身邊,月白的衣袖與他的袍袖貼在一起,隨著馬車的晃動廝廝磨磨。
馬車跑的比平時慢了不少,不到半個時辰便會停下來休息片刻,逢月早膳沒有吃好,出門前偷偷把昨日沒吃完的桂花糕密封好塞進袖袋里,趁著下車活動腰身,把幾塊桂花糕全部塞進嘴里,撐的腮幫滾圓。
蘇景玉不喜歡桂花的味道,馬車逼仄的空間里,聞著身邊人滿嘴的桂花味無奈地頻頻搖頭。
四月初二,馬上就要入夏了,天氣變得越發陰晴不定,晨起時還晴空萬里,臨近晌午卻濃云滿天,把太陽遮的嚴嚴實實,車窗外涼風陣陣,吹的人神清氣爽。
馬車出了東城門后沿著緩坡駛入山中,逢月順著車窗向外望,山下的小河蜿蜿蜒蜒,清亮如鏡,周圍綠樹成蔭,山花遍地,風景極美。
半山腰處隱約可見一座修葺的金碧輝煌的道觀,卻沒有想象中的煙火氣,顯得孤寂蒼涼。
馬車停靠在距離玄清觀大門不遠處的平地上,逢月跟著蘇景玉下車,順著小路步行上山,順子不遠不近地跟在二人身后。
小路兩旁樹木交錯林立,清涼如秋,鳥鳴婉轉,蟲聲陣陣。
地上鋪著二尺寬的石頭梯蹬蜿蜒而上,石面上生著細細密密的苔蘚,踩上去滑溜溜的。
逢月正要抓著兩旁的樹干,面前伸過一只手來,雪白的輕紗衣袖在風中翩躚,蘇景玉回頭對著她揚了揚下巴,示意她抓著他的手,逢月抿了抿唇,指尖輕輕探入他溫熱的掌心。
石頭梯蹬的盡頭,參天綠樹環抱著一座道觀,匾額上提著“玄清觀”三個漆金大字,底漆油黑锃亮,像是剛剛刷過不久,門口的兩座石獅子威風凜凜。
推開兩扇黑漆木門,觀里古樹蔥郁,殿宇恢宏,卻冷冷清清,一個香客都沒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