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瞟見蘇景玉正快步趕來,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將他從頭到腳掃視了幾個來回,回想起主屋那邊徹夜回響的……聲音,再看他紅潤的面色,矯健的步伐,不得不在心底默念一句:身體真好。
再看后面那眼中帶著三分怒意,跑的氣喘吁吁的女子,回想那日在泰安堂里初見的一幕,心虛地移開眼,須臾間又轉回。
她身后那陪嫁丫頭沒見過,怎么不是泰安堂那個?正思量間,蘇景玉已經走到前廳門口,他眼珠向前廳里面偏轉了幾下,暗示他氣氛不對,蘇景玉與他對視,神情淡淡。
蘇天壽和孟氏已經坐在前廳里整整等了一個時辰,蘇景玉邁進廳內,依舊是站在門檻處,不愿向前靠近哪怕半寸。
“爹,夫人。”
林逢月喘息未定,不明所以,跟著站在門檻處斜眼瞟著他,不知道該自己上前敬茶還是繼續隨他這樣站在。雖然她此時極度厭惡眼前這個男人,但她只能跟隨他的步伐行事,別無選擇。
作者有話要說:
無數慘痛的經驗告訴我們,說狠話是要被打臉的。
第8章
不同于蘇天壽的冷黑臉,孟氏笑盈盈地擺手,將逢月喚到身前來,一旁的楚媽媽這才端著茶盤過來,眼神示意逢月跪下,給公婆敬茶。
出嫁前,焦氏擔心逢月在蘇家出丑,丟了林家的顏面,特意讓嬤嬤教導過,這個環節對她來說自然不是難事,敬茶時溫文有禮,落落大方。
蘇天壽的面色終于和緩了些,孟氏也笑的合不攏嘴,抬手讓逢月起身,擼下腕上的和田玉鐲子塞給她當做見面禮,逢月推辭不掉,只得收下。
孟氏瞟著身邊仍悶不做聲的蘇天壽,笑著為逢月的姍姍來遲尋了個臺階下。
“逢月,你剛剛進門,不清楚府中的規矩也在所難免,往后我會讓楚媽慢慢教你,你照做便是?!?
林逢月躬身,剛要應下,身后傳來蘇景玉略帶涼意的聲音:
“規矩就不必了,本來她也不是能守住規矩的人,夫人無需跟她費神,若是得閑就去佛堂燒燒香也好?!?
前廳里突然靜的滲人。
林逢月眉心一緊,氣惱之余又不由得替孟氏感到尷尬,她聽得出蘇景玉不只是針對她,更多的是對孟氏的不滿。
他稱呼她做夫人,看來兩人并非親生母子,貌似還有著難以調解的恩怨。不管怎樣,當著長輩的面竟然說出這樣無理的話來,這個登徒子果真德行有虧。
蘇天壽繼續冷著臉,沒有做聲,孟氏攥緊了手中的帕子僵硬地笑道:“也好,逢月才嫁過來,規矩的事慢慢再說?!?
蘇景玉不置可否,頭也不回地吩咐身后的桃枝,“帶少夫人去用飯?!?
桃枝趕忙屈膝應下,四喜也識趣地跟著行禮,順子腳步一錯,準備跟隨主人逃回院子。
逢月抬眸看著蘇天壽和孟氏,不知該不該離開,直到孟氏笑著開口才對著二人屈膝一禮,退出門外。
蘇景玉亦隨之轉身,還沒出門就聽蘇天壽嘶啞沉郁的嗓音響起,“景玉,你等等!”門口外不遠處,林逢月只得也駐足候著。
順子預感不妙,已經錯出二寸的腳步又挪了回去。
蘇天壽屏退了身邊的仆婦丫頭,強令蘇景玉往他身前湊得近些,蘇景玉纖長的眼睫低垂,百般不愿地向前蹭了幾步。
蘇天壽捋著胡子,眉頭緊鎖,憋了一早上的話終是不吐不快。
“景玉,平日里你胡鬧些也罷了,新婚之夜你拋下新婦跑出去喝酒,喝到半夜才回來,成何體統!”
說道此處他停了片刻,像是有些難以啟齒,低下頭舒了口氣才道,“堂堂侯府世子,新婚之夜再怎么也該克制些,你鬧的驚天動地,府中的下人們湊在一起議論紛紛,若是傳揚出去,臉面何在?!”
前廳外,林逢月心頭一顫,臉上登時燙的如同火燒一般。
昨夜他竟然……
難怪今早四喜和桃枝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她羞惱地閉著眼睛,緊抿雙唇,在心里罵了蘇景玉無數遍,埋怨自己為何會睡的那么死,以至于前廳里父子二人之后又說了什么,她一句也沒有聽見,再睜眼時,身邊兩個丫頭和順子都各自向前走遠了些,背對著不敢看她。
身后一陣風撲來,吹得她鬢邊碎發沾在臉上,她抬手去撩,蘇景玉突然從她身旁掠過,沉聲開口,“先回房?!?
順子聽見聲音倏地轉回身來,如臨大赦般跟在他身后。
林逢月看見他就來氣,自然不愿回到房中面對他,但她此時更不愿將自己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他不要臉面她還要呢!
二人一路無話。
進房后,桃枝端了些點心和乳酪過來,四喜泡了滾滾的茶,蘇景玉命兩個丫頭退下,不必伺候,將順子也一并遣走。
房門緊閉,蘇景玉一身輕松,坐在圓桌邊悠哉悠哉地品著茶,托著茶碗的手指纖細修長,整齊的指甲泛著淡淡的粉紅色,氤氳水汽縈繞在他絕美的臉上。
桌上的點心和乳酪他一塊也沒動過,漫不經心的樣子氣的林逢月胸口脹痛,也沒有半點胃口。她板著臉站在桌邊等著他的解釋,等來的只有他戲謔、嗤笑的眼神。
林逢月更加氣惱,腹誹道:也是,他本來就是個登徒子,她如今是他的妻子,他對她做什么都是天經地義,哪里會管她的感受,更別提什么顏面不顏面的!可仍忍不住開口質問他:“昨晚你……”
“別多想,我沒碰過你。”
蘇景玉開口打斷,目光停留在手中的茶碗上,指尖貼著碗壁上的花紋輕輕摩挲。
林逢月不禁一怔,她身上的確沒有半點疼痛不適的感覺,那事帕或許是他為了應付孟氏和嬤嬤偽造的。
她細細打量他的雙手,見他右手食指上確實有一條發紅的細小傷口,賭在胸口的氣稍稍順了些。
可為何他會鬧的驚天動地?
想到適才在前廳門口聽見蘇天壽的責問,她的臉頰又一陣發熱。
“那……那為何父親……”
她把頭垂到胸前,指甲在掌心中刮摩出一道道紅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