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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地上的畫軸散開近半,露出蘇景玉那張極俊的臉,林逢月厭惡地一腳踢開,心里的羞怒感終于消減了不少。
西斜的日頭透過窗欞,灑在林玉瑤淚濛濛的臉上。
“娘,姜姃說的沒有半句假話,蘇世子嗜酒好色,是逢月剛剛親眼所見的……”
“你還有沒有點規矩!”焦氏鳳眼一瞪,冷著臉呵斥,“一個千金小姐,不懂得避嫌,竟然讓逢月那丫頭替你偷偷去私會蘇世子!枉我苦心栽培你十八年!這門親事是你小姨母撮合的,由不得你不愿!”
林玉瑤委屈的淚珠連串墜下,顫巍巍地跪地,聲音輕如蚊蠅,“娘,女兒不想過的像您一樣,女兒害怕,您若非逼著女兒嫁給蘇世子,女兒寧愿去死!”
焦氏呼吸一滯,回想起自己嫁給林佑這些年所受的委屈,心里無比凄涼。
二十年前,林佑不過是個小小的縣丞,焦氏出身平平,兩個人相扶相攜,過的有滋有味。
攀上了衍王后,林佑的官越做越大,得意忘了形,到處拈花惹草,一房又一房的妾室仗著年輕貌美,又得林佑寵愛,竟然欺負到焦氏頭上。
焦氏是個性子烈的,氣急時與小妾抓發撕衣,謾罵不止,鬧的府中烏煙瘴氣,惹得林佑動了休妻的念頭。
好在兩年前堂妹嫁入衍王府做了側妃,娘家有人撐腰,焦氏的日子才好過了些,沒過多久就將府中的姬妾們盡數打發了。
蘇景玉的名聲不佳,焦氏也有所耳聞,但這門親事是堂妹撮合的,無論如何都不能駁了她的面子,況且能與定遠侯府攀上親戚,對林家大有裨益。
可女兒的哭訴觸痛了她心底血淋淋的舊傷,她不忍再讓女兒同她一樣,嫁個貪聲逐色的丈夫,何況女兒性子軟糯,將來必定難以應付侯府后宅的明爭暗斗。
朝中大員里,魯國公陳鴻舉的威望不輸定遠侯,他的長公子至今尚未婚配,聽說人品才貌俱佳,才中了二甲進士,入秋就要去大理寺任職,不如求堂妹幫忙牽個線,與陳家結親或許是更好的選擇。
焦氏思量再三,決定明日一早備一份禮去看看堂妹,與她商議商議再說。
轉眸瞥向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女兒,一股無名火再次竄上,“別哭了起來吧,瞧你畏畏縮縮的樣子,哪里像個大家千金!這件事娘來想辦法,你在府中安心練琴,別與旁人提起,尤其是林逢月?!?
衍王府的花園內香風陣陣,一片靜逸。
焦側妃擺弄著一座半尺高的純金觀音坐像,滿含深意地揚唇,“堂姐出手越發闊綽了。”
焦氏賠笑,“都是托王爺和娘娘的福,這天竺國的金觀音只有娘娘這般貴重的人物才配得上,留在妾身手里便是糟蹋了?!?
焦側妃不過二十出頭,容貌并不十分出色,卻別有一股風情,焦氏一口一個娘娘的叫著,從不稱呼她為側妃,又每次都送來厚禮,哄的她心花怒放,一笑間媚態橫生。
焦氏趁著她高興,與她閑話了幾句家常后,裝出一副無奈又愧疚的樣子,瞥著她的神色小心地開口,“只是玉瑤那孩子……”
話還沒說完焦側妃便心如明鏡,她一心想幫著衍王拉攏定遠侯,見焦氏出爾反爾登時拉下臉來,柳眉一挑:“堂姐如今真是眼高于頂了,難不成堂堂定遠侯世子配不上你家玉瑤?”
焦氏見她動了氣忙賠笑:“是玉瑤那丫頭失于管教,驕縱任性,妾身是怕她萬一婚后沖撞了蘇世子反倒不好了。”
焦側妃面沉如水,接過侍女端來的一碗官燕小口品著,冷聲道:“這門親事是王爺的意思,定遠侯也已經答應了,堂姐若是現在反悔,怕是不妥吧!”
焦氏輕笑一聲,“娘娘忘了,妾身還有一個女兒?!?
作者有話要說:
林逢月: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嚶嚶嚶~
第5章
林逢月親生父母留給她的五百畝良田位于京城西郊五十里外,這些年來,田莊的事一直由生母的陪嫁周媽夫妻倆兩幫忙料理著。
每年春天,周媽都會讓兒子周勇到林府接她去莊子里住上三天,摘些田里的新鮮瓜菜給她吃。
近兩年逢月大了,周媽便將田莊的賬冊都交給她管著,臨走前再備上一小箱銀兩,讓她帶回林府傍身。
春分過后,草長鶯飛,綠意更濃。
逢月流連于田園風光,又舍不得周媽,三日之期已經到了還磨磨蹭蹭地不愿回府,周媽好說歹說才動了身,回到林府時,已是紅日西垂,金沙遍地。
剛一進府,院子里的場景著實令她愣住片刻。
系著大紅絹花的箱子堆的如同小山一般,小廝們正忙著將箱子一個個扛到后院去,侍女躬身清掃著散落在地上的紅色雙喜字。
逢月忙喚了個侍女過來打聽,竟然說是定遠侯府送來的聘禮。
聘禮?難道姐姐的親事沒有推掉?想必是爹娘礙于衍王和側妃的顏面,實在不好推脫,強迫姐姐嫁給那個蘇景玉的。
想到姐姐那日眼含著淚跑開的樣子,逢月輕嘆了一聲,慢悠悠向房中走去,心里悶悶的,像是堵著一團棉花。
巧兒不在,房里靜悄悄的。
逢月放下錢箱,打算更衣過后去看看姐姐,即便無法寬慰她,哪怕陪陪她也好。
她抱著一套淡青色的襦裙正準備換上,噼里啪啦的腳步聲響到門口,透著股焦急與不安。
“二小姐,你可算回來了!”
巧兒跑的上氣不接下氣,捂著胸口道:“定遠侯府來下聘了,聘書上是小姐你的名字,婚期都定下了,就在十天后!夫人剛剛叫我過去,說明日一早會請裁縫來府上為小姐量身定做婚服,吩咐我早點叫小姐起身呢!”
林逢月驚的雙眸震顫,心里翻江倒海,指甲深深地嵌入手中的淡青色襦裙里。
明明是給姐姐定下的親事,怎么會突然變成她的?怎么會?
難道是爹娘不好推脫衍王府出面撮合的親事,又不忍心讓姐姐嫁給蘇景玉,所以讓她替姐姐嫁過去?
難怪這些天姐姐總是避著不見她,難怪……
巧兒急的小臉揪成一團,雖然她沒有親眼見過那位蘇世子,但那日跟著逢月去泰安堂時,順子那些無禮至極的話,以及逢月見到蘇世子后羞憤難當的樣子,足以說明他絕不是什么好人。
“二小姐,現在怎么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