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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王殿下。”
“........”秋景和似乎有些詫異于大長老的謙恭,沉思片刻后,方道:
“我聽阿瑜說,你想見我,還有東西給我?”
“是。”大長老也不賣關子,直接從衣袖里掏出一卷信紙,雙手呈上:
“請賢王殿下過目。”
秋景和抬起頭看了楚瑜一眼,楚瑜點頭,走到大長老身邊,接過了那卷信紙,復又走到秋景和身邊,將信紙交給了他。
從頭至尾,楚瑜都沒有想打開來看,而是直接交由了秋景和。
見此情景,大長老便更想嘆氣了。
而不明所以的秋景和則拿過信紙,打開,只見卷起信紙登時問下滑,約莫能垂到地面,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人名。
“這是.......”
秋景和瞇著眼睛,仔細看著上面的名字,發現其中還有不少熟人:
“這是一份名單?”
“是。”大長老道:“其上所記載的,均是我靈族人在大端或他國插進的暗樁。”
“.......”秋景和聞言,復又低下頭,一個字一個字的慢慢往下看,隨即指著上面的一個人名,有些不可思議道:
“這燕秦國主的寵妃,竟然也是靈族人?”
“是。”大長老道:“如今那寵妃已身懷六甲,燕秦國主下令,若那寵妃能誕下男子,便封那皇子為太子。”
“那這北戎國主的近身太監.......”
“也是靈族人。”大長老道:“還有大端朝野內的幾位武將臣子........上面寫著的所有人,都是靈族人。”
“.........”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秋景和不知道為什么,忽然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敢想象,假如靈族時至今日都沒有真心實意地歸順大端,那這些被安插在各國的靈族人,是不是可以時不時地出來作妖,不斷消耗大端的國力,然后趁著大端衰弱下去時,再暗中聯合各國,聯軍攻入大端,最后復國?
復國的可能性極低,但也并不是完全沒有希望。
一代靈族人不能做到,但倘若復國的種子能一代跟著一代傳下去,終有一日,靈國東山再起,也不是沒有可能。
秋景和又后知后覺地察覺,當日靈族人齊聚青州,莫不是因為青州與燕秦、夜楚交界,地處要塞,又物資豐富,若兩國能和靈族里應外合,直接從青州攻入,便能像洪水沖開閘門,一發不可收拾?
畢竟青州周圍幾州都是有名的糧食和戰馬的出產地,拿下青州,就能快速補充消耗的糧草和軍需物資,一鼓作氣,便能拿下其他幾座城池,毫不費力地直插京城的京畿心臟。
一想到這個,秋景和都不是冒冷汗了,甚至連手都開始發抖。
他突然開始懷疑父皇秋君藥去青州到底是真的想避暑還是早就發現了京城中攪弄風云的另有其人,或者說早就得到了消息,不然怎么所有的一切事情就都那么巧,他剛到青州就遇到楚瑜,然后當夜就能撞破靈族的換族長儀式?
.......父皇他,是不是其實早就知道了?
見秋景和捂著額頭,死死看著那份名單,不言不語,楚瑜有些擔憂,忍不住伸出手,拉住了秋景和的指尖:
“殿下.......”
“.....我沒事。”秋景和閉了閉眼睛,隨即抹了把臉,復又睜開眼睛時,已經恢復了鎮定:
“大長老,您為何要將這份名單交給我?”
他說:“您不想復國了嗎?”
“.........當然想。”大長老看了楚瑜一眼,嘆息道:“只是如今,圣女血脈已經覆滅。我皇奶奶曾經占卜,圣女血脈斷絕之日,就是靈國真正消失之日。”
“我千防萬防,在楚瑜一生下來的時候就抽了他的青絲,給他下了絕情蠱,甚至不惜冒險給他洗去記憶,但最后還是失效了。”
大長老掩面道:“天要亡我靈國,我已.......無可奈何。”
大長老的言下之意就是她也不是不想復國造反,只不過圣女血脈自楚瑜斷絕,那他就算是想復國,也沒法子了。
靈族人能窺天機,也因此過分依賴天機和占卜,所以在圣女血脈存續的時候,即使復國希望渺茫,他們也不得不殫精竭慮,但一旦圣女血脈斷絕,應了占卜和卦象,他們便也就直接擺爛,放棄掙扎了。
“這份名單,算是我靈族送給族長的嫁妝,希望賢王殿下能善待我族長。”大長老話說到此,徐徐跪下,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彎腰道:
“請賢王殿下好生對待圣女。”
楚瑜,畢竟是她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即使復國無望,但私心來說,她還是希望楚瑜過的好些。
她為焚膏繼晷地熬了一輩子,如今復國無望,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是輕松些,還是該意難平些。
作為皇室的最后一個公主,她一輩子沒有擁有自己的子嗣,終身不斷為復國而奮斗著,甚至憑著自己的能力,在諸國插下了無數的暗樁,像是一只只眼睛,暗中盯著所有人的行動,只要有機可乘,就能迅速反應,帶著族人行復國之任。
她做了很多看上去可以說是有些天方夜譚的事情,而且確確實實被她做成功了,可以稱的上是多智近妖。但很可惜,假如不是秋君藥突然給楚瑜賜婚,并且婚期還排的那么快,她也不會在接到消息的時候自亂陣腳,那么沉不住氣,冒著暴露的風險直接將楚瑜帶回青州,最后果真露出馬腳,全盤皆輸。
現今幾乎十分之一的靈族人都被借口控制在了京城,還有一些則被看管在青州,她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被秋君藥死死地鎮在掌心下,絲毫動彈不得。
“希望賢王殿下和圣女能將這份名單交給大端天子,從此之后,靈族人皆為他所用。”
大長老道:“老嫗言盡于此,就先行告辭了。”
說罷,她也不等秋景和說什么,直接離去了。
她雖是亡國公主,但畢竟曾經是公主,公主的傲氣在她身上,此刻仍然表現的淋漓盡致。
秋景和站起身,目送她離開,隨即站在窗前,久久凝視著天邊的皓月,隨即篤定道:
“父皇他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