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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太醫聞言,大罵小齊太醫:“就你那半吊子水平,別人說風就是雨,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說完,齊太醫趕緊轉向秋君藥,再次躬身跪下行禮,唯恐秋君藥遷怒小齊太醫:
“回陛下,雖然大皇子吐血和發燒的表現都像極了身中接骨木花毒,但經臣診斷,大皇子體內并沒有這種毒素。”
“而他之所以會吐血發燒,是因為長期受杖責,傷口感染,臟器破裂,故而會如此?!?
“.......原來如此?!?
看來小七沒有撒謊,他是真的沒有給秋景明下毒,而只是想用來揪出被有心人安插在他身邊的暗樁罷了。
思及此,秋君藥總算放下了心。
然而,事實卻遠遠沒有太醫說的那樣樂觀。
正當幾人交談之間,秋景明緩緩睜開了眼。
他尚未恢復清醒,眼睛剛剛睜開一絲,就被嗓子里的麻癢激的清醒,忍不住艱難地爬到床邊,再次吐出一口血。
他的下半身已經被打的血肉模糊,一邊吐著血,一邊還要忍受來自脊椎處的尖銳疼痛。
那疼痛好像有人不斷用斧頭鋸著他的骨頭,神經處突突的疼,皮膚像是被火燒穿了一般刺痛,秋景明一邊嗆血,一邊忍不住疼的掉眼淚。
他也才不過十六,第一次受此極刑,心態已經崩了。
加上齊太醫還在一旁說,大皇子的骨頭已經遭受重創,如果再繼續受刑,即使僥幸撿回一條命,下半輩子也只能在床上渡過時,整個人吐血吐得更厲害了。
秋君藥看著嘴唇已經裂開、面色慘白慘白的秋景明,到底不忍心,走過去,坐在他床邊,輕輕撫摸著他的肩膀:
“好些沒?”
他頓了頓,道:“別怕,不會有事的,你不會死?!?
“......父皇。”感受著秋君藥溫聲細語的安慰,秋景明的眼淚淌的更歡了。
他似乎是不敢相信秋君藥真的來看他了一樣,艱難地動了動指尖,像是想要抬起頭來看,卻因為身上的傷而疼的面目扭曲、齜牙咧嘴,卻執著地道:
“父皇........”
“父皇在呢。”秋君藥由著他抓緊自己的衣袖,都不敢動,生怕牽引起秋景明身上的傷口:
“哪里疼?”
“哪里都疼......”
秋景明像是個受傷的小狗,只知道嗚嗚:“父皇.......”
“父皇在?!?
秋君藥見他實在執著于抬頭看自己,索性蹲下來,雙手捧起秋景明的臉蛋,和他對視:
“父皇叫了太醫來,不會有事的,好不好?”
“父皇......”
看著秋君藥柔和的臉龐,秋景明呆了呆,淚眼朦朧中,他忍不住將臉埋進了秋君藥的掌心里,直到眼淚水從秋君藥的指縫里淌下,秋君藥才聽見秋景明用沙磨過的嗓子一般,低聲道:
“父皇.......兒臣知錯了......”
他說:“孩兒知道錯了.......”
不該有嫉妒之心,不該在冬日將弟弟推到蓮池里,不該起那些惡毒的念頭.......
鋪天蓋地的悔恨如潮水般席卷了秋景明的大腦,他畢竟只是一個孩子,一旦察覺到悔恨,身體的疼痛就好似沖破了一直搖搖欲墜的閘門,崩騰流經身體的四肢八脈,讓他整個人不由得渾身發起抖來。
很快,他忽然又覺察出一陣涼意,五臟肺腑卻又感覺有一團火在燒,冰火兩重天的感覺讓他的腦袋不受控制地昏沉起來,渾身每一塊肌肉都疼起來,脆弱到好像衣服摩擦身體的感覺,都能給他帶來難以忍受的痛楚。
眼淚水好像是決堤一般,不斷從眼眶里掉出來,秋君藥的掌心都濕透了。
他只能輕輕地從上方環抱住秋景明的脖子,低聲安撫著他,給他喂藥,直到秋景明藥效上來,昏昏沉沉的昏睡過去。
看著秋景明這幅樣子,秋君藥也不敢離開。
他在床頭守了很久,片刻不敢合眼,直到第二天中午,看見秋景明燒退了,有力氣張嘴吃了點流食,才放下心來。
秋景明的身體已經不適合再受刑了,齊太醫說這場發燒來的及時,如果大皇子再受一天刑,只怕后半輩子都會癱瘓,成為廢人。
秋君藥便將深受重傷的秋景明帶回了宮內,因為披香殿不能再住人,他便將秋景明安置在了披香殿旁邊。
秋景明雖然醒了,也能吃東西,但人還不是很清醒,昏昏沉沉之間,一直抓著秋君藥的衣袖,小聲說自己錯了。
反反復復,說到嗓子都沙啞的不行,活像是被人拿火鉗捅了。
等安撫完秋景明,看著秋景明再度睡著,秋君藥才起身,想要去吃點東西。但沒想到秋景明像是怕秋君藥離開似的,死死揪著秋君藥的袖子不肯放,秋君藥走不了,只能花了點力氣,想要扯出自己的衣袖,卻不小心把袖子扯破了,留了半截在秋景明的掌心里。
秋君藥:“........”
到底是他的衣服質量不行,還是他的孩子們力氣都太大了?
抱著這樣的疑惑,秋君藥邁著酸軟疲憊的步伐,回到了披香殿。
此時已近深夜,秋君藥以為引鴛早就已經睡了,沒想到他剛踏進殿中,引鴛就迎了上來: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