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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正提著藥箱過來,檢查了一遍富驛的頭部,發現他腦袋上撞出了一個拳頭大的包,鼓得老高。
頭部本就是人體極為脆弱又復雜的地方,現在他這傷勢看起來就不輕,人也昏迷不醒,一看狀況就不大好。
醫正道:“大人,他這傷勢頗重,具體是什么情況,還得等他醒來后才知道。”
也就說現在沒法審問他了。
葛經義皺著眉派人將他抬到了隔壁的房間:“他醒來就通知我。”
唐詩見沒出人命,長吁了一口氣。
【只怕醒來也沒用,撞這么厲害,多半撞出了腦震蕩。稍微一刺激或者晃動恐怕就要吐得昏天黑地。】
【這人現在看起來挺有勇氣的,連死都不怕,可怎么就戒不了賭呢?】
【要是他能控制他的那雙爪子,不去賭坊,也不會為了兩百兩銀子就將試題賣給戚值和胡韶峰,他搞到試題的這事就不會暴露了。】
可惜啊,沾染上賭癮的人一輩子都改不了,不管他們怎么痛哭流涕,怎么懺悔,一旦有機會他們又會故態萌發。
唐詩見過一個說以后再也不賭了,甚至為此砍掉了自己一根小指頭的人。可沒過幾年,他照舊三天兩頭上牌桌,用他那少了一根手指的手掌繼續打牌。
從那時候起,她就知道賭鬼這東西改不了,只能遠離。
【這下好了,不但他要完,幫他偷考題的情人也要完。】
【這個富驛簡直就是古代版牛郎嘛,把女人迷得神魂顛倒,啥事都肯為他做。】
【不過最倒霉的還是情人的丈夫,小妾出軌就算了,還故意灌醉他套話,泄了題,這下他也要跟著完蛋。】
【所以說啊,酒色財氣賭這些玩意兒少沾,但凡他能戒了色或酒也不至于稀里糊涂犯下這樣的殺身之禍。】
葛經義恍然,原來是這樣泄露的考題。
難怪瓜瓜會說,連泄題人自己都不知道。這下范圍又小了好很多,葛經義馬上命人去查富驛的老底,看看他私底下與哪些人有往來,包括女人。
唐詩看得直樂。
【葛大人失算了,他以為富驛只有一兩個情人嗎?這可是條八爪魚啊!】
第055章
八爪魚?富驛只有兩只手兩條腿啊, 這跟八爪魚有什么關系?
一開始,葛經義并不明白唐詩的意思,但等他派人去查富驛的交際圈, 尤其是跟他過從甚密的女子時, 便大致明白八爪魚是什么意思了。
萬萬沒想到,跟富驛有染的女子竟達十數人之多, 而且這些女子無不是達官貴人家的妻妾,也算是有頭有臉,見過些世面的,怎會看上富驛這么個小白臉?
葛經義瞠目結舌,查案的刑部官吏也很意外。
更讓人吃驚的是,不是富驛為這些女人花錢,相反, 這些女人倒是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錢。
富驛開的是布莊,布莊女客人多, 正好給了他接觸這些富家女子的機會。
富驛這人長得俊俏白皙, 嘴巴又跟抹了蜜似的, 說話非常討喜, 每每都將這些富家太太、大家小姐哄得眉開眼笑。久而久之,其中一些閨中寂寞的太太便跟他發生了某些不可言說的故事。
富驛也通過這種方式獲得了一批穩定的大客戶。
這些女人不但自己經常光顧富驛的布莊,還給他拉客戶,將他家的布莊介紹給小姐妹,府上需要用布時也往往指定下面的人從他家采買。
因此富氏布莊的生意一直挺不錯。
照理來說,富驛應該不缺銀子才是。但他好賭成性,手里但凡有點銀子就往賭坊跑, 回回都輸得精光,搞得有時候連進貨的銀子都湊不齊, 還得跟相好的借錢。
但就是這樣一個混球,竟還哄得有女子冒天下之大不韙幫他偷會試考題。
難怪女之耽兮不可脫也,葛經義搖搖頭,一一盤查這些女子的夫家,做官的,跟這屆會試有關,能接觸到考題,這個范圍很小,不一會兒他便鎖定了一名可疑的女子。
這名女子名喚朱娘,青樓出身。
四年前被人買下,送給了詹赫做妾。
詹赫是進士出身,目前在翰林院任職,也是此次會試的一名同考官。
對于詹赫,葛經義印象不深,只記得是一個消瘦的中年人,性子比較木訥沉悶。他命人去吏部調取了詹赫的資料,又派人去將朱娘帶回來審訊。
朱娘二十多歲的樣子,身形豐滿,嘴唇很厚涂著鮮紅的口脂,眼睛嫵媚含情。
被人帶到貢院,她妖妖嬈嬈地行了一禮,嬌滴滴地說:“大人,你喚奴家過來做甚?咱們家老爺這陣子都在貢院,好久沒回家了,奴家能去見見他嗎?”
禮部員外郎甄嘉言一晚上沒睡,現如今看她這副輕浮的做派,很是厭惡,怒斥道:“大膽,貢院會試重地,豈容閑雜人等隨意走動。”
朱娘也是個會察言觀色的,看他表情兇狠,瑟縮了一下,扁扁嘴說:“奴家就問問嘛,不可以就不可以,大人何必生這么大的氣呢?”
問他為何生這么大的氣,她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她不清楚嗎?
提起這個甄嘉言就來火,正要發作,卻被葛經義攔住了:“甄大人稍安勿躁。”
朱娘紅唇一抿,掩嘴吃吃笑道:“就是,甄大人該向這位大人學學才是。”
葛經義沒理會她的話,直接切入正題:“朱娘,你可認得富驛?”
朱娘故作思考的樣子,水盈盈的眼珠子轉了轉,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富驛?大人是說富氏布莊的富掌柜嗎?認得,奴家去他家鋪子上買過幾次布。”
一副完全不熟的樣子,明顯是想撇清關系。
葛經義也不意外,他們兩人之間這種關系本身就見不得人,朱娘不承認也是意料之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