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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聽說太后要去福寧行宮泡溫泉后,不少人都想擠進隨行的隊伍中離開京城這個是非之地,傅國公更是連續進宮好幾次,就是想讓太后將他塞進隊伍里。
被皇帝知道后,天衡帝大手一揮,直接將這位舅舅連同他最寶貝的兒子還有傅家幾位重要的人物全加了進去,美其名曰,替他盡孝陪太后。
唐詩知道這事后總覺得有些奇怪。
皇帝明顯不喜傅家,這次怎么如此好說話?她總覺得皇帝跟太后還有傅家的關系有些奇怪,可又說不上來怪在哪里。
不過帝王心海底針,讓人費解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比如都發生了鼠疫這么大的事了,天衡帝還是每天雷打不動讓她們這些妃子去承乾宮。
不知情的還以為天衡帝多好色,多寵她們這些妃子,實際上呢,除了安嬪,她們這幾天連皇帝的面都沒見過,唯一值得高興的是偏殿的椅子換成了軟榻,坐著舒服多了,就是不如自己宮里自在,不能隨意躺著。
唐詩挪了一下屁股,靠在繡金邊的牡丹大迎枕上,細細聽瓜瓜轉述御書房內的動靜。
這幾日進宮的大臣很多,討論的還是鼠疫的事情,匯報各種進展,向皇帝請示各種安排。
唐詩聽見一切都井井有條,放心了許多,這次鼠疫發現得早,應該過段時間就能控制住。
今天起得太早,她有點泛困,不由打了個哈欠,正準備尋機打個盹,卻聽瓜瓜忽然驚恐地說:【宿主,不好,京城有漏網之魚。】
唐詩猛地睜開了眼睛:【怎么回事?不是沒傳到京城嗎?】
瓜瓜:【七日前,兩個世家公子哥去城郊騎馬打獵,回來時跟染病的村民有過接觸。回京兩天后,有名小廝便出現了腹瀉高燒嘔吐等癥狀,昨日已經死了。】
這樣的漏網之魚誰能想得到呢。
唐詩要瘋了:【京兆府不是排查過前段時間去過莊子的人嗎?】
瓜瓜:【是排查了,但他們沒去莊子,而是在附近的山上轉了一圈。排查時,那世家子弟怕被帶出城隔離,塞了銀子蒙混過關。】
唐詩無語了:【麻了,說來說去這場鼠疫全是人禍。跟他們接觸過的都可能感染,人傳人,要完!】
第018章
聽到這個天大的噩耗,連續五日,每天都只睡了一兩個時辰,眼袋浮腫,眼下青黑的京兆府尹柴亮差點氣暈過去。
為了阻止鼠疫擴縮,這段時間,他們京兆府上下,五城兵馬司,還有各衙門的官員差役全都發動了起來,連轉軸,幾乎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甚至這段時間,皇上都隨時待命,宮門晚上都不曾完全落鎖,開了小門,允他們有要事可隨時進宮。
可就因為這幾人的一點私心,刻意隱瞞,將他們數萬人幾日的辛苦成功毀于了一旦。
倒在黎明之前,這如何能讓人不恨!
就連素來喜怒不形于色的天衡帝臉色也極為難看。
他快速下令:“柴亮,孟江,將京兆府和五城兵馬司上下全部查一遍,但凡有徇私舞弊者,趁機敲詐者,蒙混過關,違反朝廷詔令者,即刻斬首,若家族包庇抵抗,全部處死,尸體一律焚燒。朕允爾等先斬后奏。”
柴亮孟江當即領命退下。
他們明白,皇上這是讓他們自查,將漏網之魚和收受賄賂的官員差役都清理了。
這次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紕漏,除了那兩個世家子弟貪生怕死故意隱瞞外,奉命排查的官員差存了私心也是非常重要的原因。
這樣的情況在排查中必然不是個例。
搜查的官員差役人微官輕,對上那些達官貴人也不占底氣,很多也怕得罪對方,對方秋后算賬,所以很多時候會順水推舟,拿了銀子了事。既不得罪人,又能得好處,說不定還能跟貴人攀上幾分交情,何樂而不為?
若平常也就罷了,水至清則無魚,不是太過分的事,柴亮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鼠疫是瘟疫,稍有不慎便會覆滅一城一地,釀成滔天大禍。
所以這種時候絕不能姑息,這些人分不清輕重,他幫他們分清。
拿了尚方寶劍的柴亮和孟江效率很快,只用了兩個時辰便查出了有哪幾支隊伍在搜過程中徇私舞弊,并找出了那兩名世家子弟。
柴亮派人將這些官差綁到兩家門前砍了,鮮血濺得兩家門前的石獅子滿頭血,鮮血順著石獅子的頭頂往下滑,落入大張的嘴巴里,血盆大口猩紅的雙目,端是猙獰,嚇得看門的屁滾尿流地跑進去通報。
但這還沒完,柴亮派人直接闖入府中將兩個躲藏的公子哥和其隨從都一并殺了,并派官兵將兩家方圓五里的所有宅院都圍了起來,不許任何人進出,以防鼠疫從兩家傳開蔓延至全京城。
這可嚇壞了不少大臣們。
因為這一片住了不少官員和勛貴,有通情達理的還好,下令關門,闔府上下都不許外出待鼠疫過去再說。但也有許多貪生怕死的,都想逃離這片區域,有恐嚇的,有哀求的,也有拉關系的,還有派人說情的。
但都被柴亮鐵面無私地拒絕了。
沒被封的官員聽說了這事,有的怕這種事有一天會發生在自己的頭上,還有的是有盟友、至親被封在東城那邊區域,救人心切,都不約而同地進宮跪在承乾宮的門口,參奏柴亮和孟江濫用職權,故意打擊報復政敵,往兩人頭上潑了一盆又一盆的臟水。
這其中竟還有東城、北城兩名兵馬司指揮。
這顯然不光只是為了救人,也是一場權力斗爭,有看兩人不順眼或覬覦兩人官職的人想借機將他們拉下馬。
唐詩聽說了瓜瓜的轉述,悄悄探頭往外瞥了一眼,好家伙,烏壓壓的一大圈,好幾十名官員勛貴跪在門口,這是想用法不責眾的辦法來逼皇帝妥協啊。
君臣之間的權力之爭也是此消彼長的關系。
天衡帝才登基一年多,根基還不是特別穩,如今被這些大臣勛貴逼迫,不一定能頂住壓力。
唐詩有點擔憂:【柴亮和孟江不會有事吧?】
這兩人都是辦實事,也很有能力的官員,而且他們都是奉命辦事,有什么錯呢?要是因為這樣就死了,那真是太冤了。
瓜瓜:【不好說,晁錯有錯嗎?還不是一樣當了背鍋俠。】
政治斗爭從來都不是以對錯論,而是以勝負論,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天衡帝顯然也明白這些人的意圖。
他怒極反笑:“廣全,傳旨下去,太常寺卿林家、安順伯常家包庇縱容族中子弟,不遵御令,弄虛作假,欺上瞞下,抄家滅滿門,即刻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