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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路過綠洲的科技中心長江二區(qū)，遠處是巨大的信號發(fā)射塔和算力服務器中心，高豎的天線直沖晴空，一旁的巨型建筑夜以繼日地輸出供整個城市群運行需要的計算機算力。

長江二區(qū)最著名的莫過于那座容納幾百萬人的巨型建筑：懷恩塔。說是塔，實際上更像是一座黑洞，這也是建筑師的初心，模仿黑洞去建成本世紀最偉大的建筑之一。鋼筋水泥筑成的主體從平地卷起，成一個完美的圓弧形，向西北方延伸十公里，每公里分段，一共九段巨型圓環(huán)，通通由高低錯落的天橋和專屬的輕軌連接。兩側(cè)由無數(shù)大柱支撐，穩(wěn)穩(wěn)地落在野草般生長的霓虹樓宇中，外側(cè)極致恢弘，里側(cè)星星點點，即使在白日也是萬家燈火。浮空車在懷恩塔附近一公里就開始排隊減速，渺小如螻蟻，緩緩地，依次從九段圓環(huán)中穿行過去。

林時指給她看，每段圓環(huán)上居然還有精美的浮雕，描繪著二十一世紀中期聯(lián)合政府軍收回失去土地的偉大場景，再往后是兩百年來各主權(quán)國家的英雄領(lǐng)袖。浮雕體積之大，即使是高空載物的浮空運輸車也不過是英雄臉龐上的一個小黑點。

直至今日綠洲城市集群都是一點點在擴張的。

“榮光之門，凱旋之門，太壯觀了。真不知道60秒穿過這里是怎樣的體驗。”林時的語氣里滿是贊美和嘆為觀止。

“總會有一天，我們也駕駛戰(zhàn)機飛過凱旋之門。”林羽說。

這就是他們進入軍事學院以來的最高理想了。為聯(lián)合政府立下戰(zhàn)功的軍人們，被媒體贊譽為英雄，國慶日全天，懷恩塔內(nèi)部禁止任何載具通行，只允許戰(zhàn)場歸來的戰(zhàn)士駕駛各自的載具高速沖過九道榮光之門，是莫大的榮譽。

這些是綠洲長大的孩子們耳濡目染的，他們從小會看電視直播，聽電視廣播向整片大陸的觀眾歌頌戰(zhàn)士們的英勇戰(zhàn)績。

歲歲在他們臉上看到了神往，哪個男孩子不想當英雄。哪怕是歲歲也想，只是她不敢想。

穿過這里后向北開行一百余公里，就是無盡特區(qū)。歲歲在車窗上匆匆瞥到一眼，無盡特區(qū)的建筑通體灰黑色，像一只黑色的眼存在在這片土地上。

男孩子們，談過了夢想和神往的東西，聊天又變得有一搭沒一搭起來。他們粗心到不在意出發(fā)前歲歲為什么會生氣。

“歲歲要去約會嗎？”林時看向她，“你今天很漂亮。”

“嗯。”歲歲努力讓自己說得很自然：“去建在空中的植物園，看看花草。”

“小學生才去這種地方約會”林羽探頭看她，“他怎么不帶你來看榮光之門，是不是因為他不敢開浮空車？”

“按照校規(guī)不能私自駕駛載具，有什么問題嗎？”她坐在林時和林羽私自駕駛的載具上，氣沖沖地反問。

“啊，原來是校規(guī)啊。沒有問題了。”林羽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林時在笑。

“我的練習對象約我出去，還可以增加彼此的了解和默契。”歲歲說。

反正林羽和她接吻后一副無事發(fā)生的樣子，果然是把那個吻當玩笑了……

歲歲最近開始學習人體深潛。通過植入體發(fā)射信號和對應的戰(zhàn)士連接，獲得其義體的控制權(quán)，檢測各項指數(shù)進行調(diào)配和控制，同時和被接入者實時通訊，極大提高作戰(zhàn)效率。

但這臭小子明明就是想約女孩子出去玩，找什么借口。林羽嘴上揶揄，心里很煩躁，歲歲答應和那個男孩出去玩，那是不是也和那家伙接吻了。

“有這時間閑逛還不如多練習。”林時說，“上一次練習的綜合評分是多少？”

“……四十分。”

“阿羽，把車開回去。這么低的分還想著出去玩。”

歲歲急了。

“我只練習了一次！放我下車我不要回學校！”她死死扒住林羽的靠背，“我就要和他去約會！他——他真的很耐心地鼓勵我，我才有些進步的。”

毛頭小子就會說些安慰女孩子的空話，然后騙別人出去玩。林羽這么想著，看了一眼時間。

“我們給你三個小時，算上回來的1.5小時和吃飯的時間，晚上六點在深潛教室等你，我和林時陪練。”

他們直接把歲歲的約會時長攔腰斬斷，歲歲還沒從榮光之門的恢弘中反應過來，他們就在正午的晴空下開始爭執(zhí)，她一個人哪里說得過兩個？林時說如果她不答應的話，就直接帶她回學校，干脆別約會了。看起來真像林時和林羽的大恩大德啊！他們把歲歲送到門口，勉強商定了這件事。

“不覺得我們很慷慨嗎？拜托，今天也是我們的休息日。”林時說。

歲歲連滾帶爬地跌下這臺會綁架人的浮空車：“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