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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鉦余光掃見林嘉弈眼角的笑意,攪著面條的動作一頓——這副眉眼帶笑的模樣,倒是比在廚房時略帶寂寥的背影賞心悅目多了。
林嘉弈是個情感內斂的人,今早在廚房見著,他最初也沒看出林嘉弈跟平時有什么區別,直到看著他略顯單薄的背影,聽著他說今天要去掃墓,才驟然覺察那一絲深藏的傷感。并不是多激烈的悲傷,卻莫名叫他看不順眼,等回過神來,他已經在電話里,把今天公司的一系列事務跟助理交代清楚,單方面決定了陪林嘉弈一起去掃墓。
霍鉦把自己這個單方面的決定告訴林嘉弈的時候,其實有一瞬間的緊張,他這一切準備就緒,就等著吃完早飯出門掃墓,要是再被林嘉弈拒絕那就尷尬了——幸好,霍老爺子這個理由在林嘉弈那邊十分好使。
岳都就挨著江城,霍鉦載著林嘉弈開車過去,一個多小時就到了林嘉弈母親所在的墓園。
林嘉弈每年都會來掃墓,對墓園十分熟悉,打著傘,領著霍鉦,輕車熟路地找到了他母親的墓地。
林嘉弈彎腰把懷里的花束放在墓碑前,霍鉦也把和林嘉弈一起買的花束,挨著林嘉弈的那束放下。
這個墓園的管理人挺盡責的,墓地上基本上沒什么雜草,石縫見寥寥幾株,看著還是最近剛長出來的。林嘉弈動手拔了那幾株雜草,張了張口想說些什么,最終卻是跟往年一樣,什么都沒能說出來。
他母親過世得早,他的成長中母親的角色一直是缺失的,他不太清楚一個兒子應該跟母親說些什么,每次一張口就變成了無措,最后只能看著墓碑上母親的照片沉默。
霍鉦的目光也落在墓碑上,墓碑上的林母很年輕,容貌古典溫婉,但眉宇間卻帶著散不盡的憂愁,顯得整個人心事重重的。
“走吧?!绷旨无恼酒饋?,側身對霍鉦說道。
“不再待一會兒?”霍鉦從墓碑上收回視線,轉頭看向林嘉弈。
“不了。”林嘉弈搖了搖頭,“再待下去我也是這么傻站著,我媽看著大概只會覺得無趣?!?
“我走了,明年再來看你。”林嘉弈對著墓碑低聲說完,就推著霍鉦往墓地外走。
走出墓園,兩人上了車,霍鉦就發動車子往高速方向開。
林嘉弈安靜地坐在副駕室,霍鉦用余光掃他一眼。
“你母親是怎么過世的?我看她照片上的模樣挺年輕的。”霍鉦問完,微微一頓,緊接著道,“抱歉,我問得唐突了,我只是稍稍有些在意……不方便說的話,你就當沒聽到吧?!?
“沒什么不方便?!绷旨无目粗鴵躏L玻璃上來回的雨刷,緩聲說道,“我母親是在我三歲那年沒的,是病逝的?!?
“我母親和林宏義是大學同學,當年在林宏義的熱烈追求下,她嫁給了林宏義。只是好景不長,但婚后沒多久,林宏義便開始嫌棄她家世不夠好。我母親只是普通人家出生,給不了林宏義人脈背景的優勢。她本身身體不太好,加上林宏義一直嫌棄她的家世,想要離婚再娶,之后她就得了抑郁癥,在我兩歲半的時候,就病得下不了床了?!?
林嘉弈低聲說著,他很少跟他人將自己母親的事,但對著霍鉦這些事似乎能夠很輕松地說出口,“我母親不是一個闊達的人,她也考慮過離婚,卻又心有不甘,最后被林宏義出軌的富家女的消息,氣得直接撒手人寰了?!?
“聽起來有些可悲吧?”林嘉弈自嘲地笑了笑,隨后又嘆了口氣,“在婚姻中她可能是個可悲的女人,但在我記憶中,即便在她抑郁加重的那段時間里,在我面前她也一直都是笑著的,她有努力去成為一個好妻子、好母親,但有些努力不是單方面就能生效的,有些方法又過于笨拙,所以最后都失敗了?!?
霍鉦:“并沒有全部失敗,至少在你心中,她不是一個糟糕的母親。”
林嘉弈笑了笑,“你說得對。”
霍鉦:“午飯想吃什么?我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