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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老宅重新找工作,對他來說十分困難。管家夫婦兩人上了年紀,膝下又無子女,也沒有屬于自己的房產,慧姨還身體不好,常年吃藥的開銷不小。他們要是離開老宅,在失去穩定收入的同時,還需要為租房額外花費一筆錢,對兩個老人來說絕對是一件雪上加霜的事。而且,他們也是林家老宅的老人,林嘉弈是由他們照顧著長大的。祖父過世,母親那邊也沒有其他親人,葛叔和管家夫婦可以說是他僅剩的家人了,他不可能不管他們。
林嘉弈也想硬氣地放棄祖父留下的遺產,靠自己的能力去保障葛叔他們的生活,但現實是他目前還沒有這個經濟實力。大三那年他和學長合開了一家珠寶設計工作室,他把母親留給他的遺產全投入了工作室,到今年大學剛畢業,工作室也才起步階段,手上根本沒什么錢。雖然很不甘心,但葛叔他們的生活,暫時還需要依賴老宅和商鋪的租金。
林嘉弈祖父其實曾經跟林宏義說過,要給老宅的老人養老,但現在林宏義既然拿出老宅和商鋪要挾,再提祖父說過的話,對方也絕不會買賬。
不得不說,林宏義歪打正著地戳中了林嘉弈的死穴。林嘉弈可以對遺產放手,但他沒法對自己看重的家人放手。
最終林嘉弈妥協了,但他沒把話說死,只是同意了去見見那位結婚對象。
見林嘉弈退讓,林宏義立刻收了威脅的閘刀,拋出誠意的誘餌——只要林嘉弈和霍鉦結婚,他就把老宅和商鋪過到林嘉弈名下。
林嘉弈從林宏義那里拿到了霍鉦的聯系方式,隨后跟對方約了見面的時間地點。
林嘉弈從紛亂的思緒中回神,長出一口氣,合上書,坐直身體,正要伸手去拿茶幾上的水杯,余光卻不經意地掃見右后方立著一個人影,嚇得他差點把手里的書扔了出去。
回頭看清來人后,林嘉弈拍了拍胸口,給自己壓了壓驚,隨后笑著喊道,“張叔。”
站在林嘉弈身后的老人不是別人,正是林家老宅的管家張叔。
“哎……”張管家應了一聲,愁眉苦臉的表情,擠得臉上的皺褶一道一道的。
“你怎么站我身后一聲不響的?嚇得我差點書都扔了。”林嘉弈把書擱在藤制的茶幾上,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唉……”張叔嘆了口氣,對林嘉弈說道,“小弈啊,你別去見那什么霍家大少爺了,你沒必要為了我們把自己一輩子搭進去。”
林宏義這兩天沒少來林家老宅,一次一次給林嘉弈施壓,一來二去,張管家等人也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我今天只是去見一見霍鉦,還不一定會跟他結婚。”林嘉弈安撫道。
張管家是看著林嘉弈長大的,他哪能不了解林嘉弈?說是去見見,其實只要對方不是精神病變態,林嘉弈就會應下這婚事。
“小弈,其實你不用顧忌我們。這些年我們也不少存款,就算離開林家老宅也能過得很好。”張管家在一邊苦口婆心地勸道,“我跟人打聽過了,聽說那霍鉦性格暴戾。在讀書的時候,其他豪門少爺最多混個紈绔子弟的稱號,他卻混成了那群紈绔子弟里的暴君。對,他當時外號就叫暴君,據說現在這稱號放出去,那些紈绔少爺都要抖三抖。”
林嘉弈笑了一聲,“聽著挺厲害的樣子。”
張管家:“我還聽說他那人蠻不講理,熱衷暴力,殺人如麻……”
林嘉弈哭笑不得,“張叔,你聽的都是謠言吧?我們是法治社會,他要是殺人如麻,早就鋃鐺入獄了。”
張管家哼哼了兩聲,“有一部分可能是謠言,但肯定也有一部分是真的。”
林嘉弈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快到他和霍鉦約定的時間。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褶皺,朝著前院大門走去。張管家跟在林嘉弈身后,喋喋不休地說著霍鉦的壞話,一路跟到大門口。
“張叔。”林嘉弈在門口站定,轉身看著張管家,“我同意去見霍鉦,真的不是全為了你們。”
林嘉弈的視線越過張管家的肩頭,落在院子里,“林家老宅是我長大的地方,這里是我的家,有我很多的回憶。爺爺才過世兩年,我還舍不得放下這個念想。”
張管家張了張嘴,最終嘆了口氣,沒有再繼續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