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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扣手機,看到碗里多了幾根綠葉菜,陸修年正在挑魚身上的細刺。
燈光柔和,他側臉安靜。
溫夷秋不由看呆了,重新在心里定義他們之間的關系。難受不是假的,在意也不是假的,知道真相后的輕松更不假,短時間的潛移默化,好像一切軌道都變了,兩條不相交的平行線終是中途脫軌纏住彼此。
“和誰聊天?”陸修年挑盡魚刺,夾給她。
“念念。”
“她跟你說什么了?”他問,抿了口酒繼續道,“或者是千州說了什么?”
“……說你在相親。”溫夷秋想也沒想把閔千州買了,“呵呵都是誤會。”
“所以你吃醋了。”陸修年陳述。
“誰,誰說的?”溫夷秋哽著脖子不承認,霍然起身,“我還趕著回去呢。”
她臨時走得,沒跟趙元平請假。
餐桌空間大,饒是陸修年兩條長腿規正放在里,溫夷秋也能輕松出來,輕吁氣,拍拍發燙的面頰,理也不理后面的人往外沖。有生之年啊,她會吃陸修年的醋,還醋意大發,摒棄所有矜持,眾目睽睽質問他。
夜色被路燈照得明朗,微燥的風拂去她心頭熱意。
陸修年緊跟著出來,拽住她,嗓音輕和:“太晚了,我幫你跟趙導請假。”
他手溫度不高,溫夷秋卻感到燙。
她猛地縮手,速度之快連她自己都被嚇到,更別說陸修年,眉頭緊擰。
溫夷秋扯笑:“我想靜靜。”
陸修年沉默片刻,同意道:“好,我不打擾你。”后退一步,深深看她。
盛夏的梧桐樹下,光影交錯。
溫夷秋獨自走在前面,透過路燈投下的光影能清楚看到身后修長身影。
她走,他走。
她停,他也停。
陸修年很聽話,安靜的不打擾,猶如他的喜歡,靜靜的,不被人知道。
溫夷秋百感交集,對他的感覺和徐楓寧不同,知道徐楓寧的為人后她一點不難受,毫無所感。而陸修年不同,光是聽說他要和陌生女人相親,嘴里不承認,但眼淚不騙人,無聲無息落滿臉,擾亂她心神。
所以潛意識里,她喜歡的是——
嘭嘭嘭。
黑夜綻放的煙花點亮了星空,溫夷秋驚了下,抬頭看去,璀璨煙花落人眼中,炸裂的煙花聲似在她心上裂開。她忍不住回頭去看陸修年,后者壓根沒看煙花,燦爛雙眸直勾勾墜在她身上,頭微偏,眉眼彎彎。
好像……是的。
溫夷秋呆望他數十秒之久,最后一束煙花綻放時,邁開腿朝他跑過去。
陸修年張開雙手迎接,抱緊她,真實感受她的溫度后,輕嘆:“總算是撲過來了。”
溫夷秋蹭肩,“走得好累啊。”
他笑:“我背你。”
兩人沒有往回走,而是沿著梧桐樹一直走下去,溫夷秋趴在他背上,聽著蟬鳴嗅著輕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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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庭別苑。
溫夷秋從得知消息后神經一直緊繃,松懈后趴在他背上漸漸沉睡過去。
陸修年動作輕緩把人放到床上,扯過被褥裹住她,隨即滑坐在地,仔細端詳她的睡顏。意外之喜說得就是今晚,他沒料到溫夷秋會千里趕回來,就因為他要相親,雖然鬧了烏龍,但好歹讓他知道對方心意。
她是在乎他的。
閔千州并沒有弄錯,陸修年確實有一場相親,是陸道省給他安排的,不過被他拒絕了。而今晚請簡寧張恒他們吃飯也是無意邀約,陸道省近期神志時清時迷,有時連他都認不出,所以才請了律師公證他的遺囑。
閔千州話聽了一半,又被倪念套去,到了溫夷秋的耳中又是一番說辭。
思及此,他輕笑。
不知是冷還是怎地,溫夷秋往被子里縮了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