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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父母身邊,弟弟姍姍來遲,一家人在外面吃了午餐。中途洛螢去了趟洗手間,出來時發現洛燭正站在共用洗手臺附近發呆。
她將目光移向洗手臺上方的鏡子,明凈的鏡中洛燭的神情似乎有些黯淡,她最喜歡的那雙眼也顯得失落。她站到他身邊準備洗手,他驀然回神,兩人的視線在鏡中有那么一瞬交匯。
洛螢垂下眼,注視著水流滑過掌心,又順著指縫漫下,觸感輕柔細膩,她下意識捏了捏,手指貼合在一起,猶如瀑布敲擊巖石,頓時有幾粒水花飛濺出去。
不但她自己深受其害,就連旁邊的洛燭也沒能幸免于難。
“嘶……姐,你故意的?”
“是你倒霉。”故作嚴肅抿起嘴唇,將手撤出溫感水龍頭感應區域,洛螢抽出一張擦手紙。
“就幫你擦啊。”
“嗯?你前面不也有紙?”臭小子沒事找事啊。
洛燭撇撇嘴,也隨意抽張紙擦了擦,接著將紙團捏進掌心,轉身面對她,似乎想說什么,卻欲言又止。
怪怪的。
將揉成一團的紙巾丟進垃圾箱,洛螢側頭看他,不解問:“怎么了?”
“姐,你……今……”頓了頓,他搖搖頭。“算了,沒什么。”
“什么?”洛螢不明所以,覺得他怪怪的。“我怎么了?”
“沒什么啦,回去吧,差不多該走了。”
“……你故意的?”這樣不是會勾起人的好奇嗎?
洛燭不回話,只是邁大步伐,越過她好幾步距離才放緩腳步。洛螢蹙眉跟上去。
怎么了?
跟她鬧別扭似的。
回座位的路上,一對母女與他們擦身而過,小女孩饜足地抱著一桶奶茶,喝得眉飛色舞。洛螢瞟了幾眼,突然開口:“我也想喝奶茶。”
舌尖還有飯菜殘留的味道,她想喝東西緩解一下,奶茶不錯。
“別吧。”洛燭聳聳肩,“你生理期差不多了,不太好。”
“……”
他怎么總比她記得清楚,不說洛螢還真差點忘了這事。
果然,運動會過去兩天,經期如約而至,病怏怏熬了幾天,再度恢復平常的狀態時,距離十二月只剩一星期,氣溫也跟著逐漸轉涼。
英語老師離開教室前隨口吩咐課代表將作業送至辦公室,班長兼英語課代表的季思菱點點頭,立即起身招呼著收作業,接著整理講臺上一迭作業本。
因班里人數有限,作業其實并不算多,然而過厚的習冊卻顯得十分沉重,季思菱勉強抱起,仍是不免手酸。風輕輕掀起最上方的習冊封皮,封皮拍到她的臉上,她只好仰起頭,用下巴控制好它的移動范疇。
剛從衛生間回來的洛螢險些在門口和她撞上。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沒事。”洛螢略一思考,伸手取下一半習冊,對上季思菱疑惑的雙眼,“我幫你拿吧。”
“啊,不……嗯,那麻煩你了。”
依季思菱在班里的人氣與地位,其實不論她開不開口都應該有不少人前來相助,然而她很少順承其他人的幫助。拒絕得多了,除非她自己開口,否則其他人都不會主動上前幫忙。對她來說,只要是能夠自己解決的事情,用不著麻煩其他人,也不必因此欠下一份人情。
——哪怕在對方眼里只是舉手之勞,根本不算人情。
不過……
并肩走在一起,季思菱悄悄打量洛螢。
偶爾一次,也沒關系。
人對人的好感,偶爾來得沒緣由,她對洛螢就是這樣。盡管從高一到現在,兩人的關系也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同學,交流的話題從未離開過老師,作業,班級——何況他們其實也沒聊過幾句話,可她就是有些在意洛螢。
可洛螢性格不算熱情,即便表面待人和氣,也不怎么喜歡和其他人打交道,就是想要和她交好,成為朋友,季思菱自己也不知道該怎么做好。
這——或許是個機會。
英語班。
她記得群里新出現的名字。
“我……我看見,呃,你的名字……”她磕磕巴巴開口,意識到自己的笨拙,羞窘的情緒浮上臉頰。“寒假,你也要去……”
天吶,她什么時候這么嘴笨了!
大概知曉她在說什么,洛螢點點頭,接過話題:“嗯,英語,我也看見你名字了。”雖然她也不擅長聊天,但隨便撿兩句還是可以的。
結果從教室到辦公室,加上回來的路程,洛螢已經在兩人斷斷續續的談話中了解到季思菱和那位莫老師莫疏雪住一個小區,兩家也算老相識了,莫家還有一個女兒叫莫疏樓,高她們一屆,在附中讀高三。
不知不覺掌握到完全沒想要了解的信息,洛螢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感到幾分新奇,這似乎是她第一次和季思菱聊這么多,雖然聊的基本都是其他人的事情……
可惜到教室了。
季思菱意猶未盡,留下一句“下次聊”,戀戀不舍挪回自己位子,洛螢座位離門口更近一些,先她一步坐下,抬眼便對上楊暮略顯詫異的眼神。
后者和她相處了一年多,對她內斂性格也算有所了解,不認為她會突然與其他人火熱開聊。
邊取課本邊簡單解釋幾句,洛螢本以為這事就這樣結了,想不到楊暮聽完思索片刻,遲疑發問:“你們說的英語班……是一個姓莫的老師上課嗎?”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