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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心里有數了,不勞煩若敏姑姑。”桑梓宸出來有些時間了,總把十皇子放在承乾宮也不好,是以打算告退。
“你人年輕,壓不住她。她鬧騰起來,你慧母妃和賢母妃都頭疼。獨獨怕本宮,也是當年剛入宮時,本宮下狠手整治過她的緣故。”十娘不放心的叮囑道,“她在鬧了,記得讓你若敏姑姑去。”
“兒臣記住了,兒臣出來也有些時候了,十弟在慧母妃那邊,兒臣想去接他。”桑梓宸也不繞彎子,直言道。
“你去忙你的,母妃這邊不用你巴巴的跑來。晚上帶著他們兄弟兩來用膳,陪本宮說說話。”
桑梓宸自然應聲,而后行禮后離開。
十娘看著兒媳婦離開的背影,不由得一笑。這宮里啊,人不成長是不成的。好在,她挑出來的人,還算用心。
但愿誠心有好報,遙兒和她將來能得償所愿,求子成功。
☆、第74章 勸君早做晨和計
自熙嘉二十七年三月開始,將養了小半年的皇帝又開始日日上朝,處理政事。朱批上貴妃的筆跡漸漸少了,皇帝御筆親批多了起來。佳貴妃慢慢的退出朝堂,打理后宮,準備今年的大選。
朝中大臣也漸漸的發現,皇帝對于六皇子、八皇子等一眾小皇子開始寵信有加,倒是一直以來得盛寵的澤王退避三舍。
但作為年長皇子,澤王的文武雙全也是有目共睹。所以皇帝的打算,以及太子的人選越發的叫人不敢猜測。
皇帝身子好了開始上朝后,貴妃就不大出入養心殿伴駕,反倒是之前因為皇帝靜養被貴妃禁足的順充容有起復的架勢,一個月里到也有幾次伴駕的機會。宮里一貫是跟紅頂白的,巴結順充容的地位嬪妃倒也有不少。
對于柳氏和皇帝的鬧騰,十娘倒是覺得正常的不得了。皇帝的忌憚和有意無意的打壓,她清楚的很。對于一個沒幾年好活的皇帝,十娘覺得得理解他不是。因此對于朝中的事,她干脆撩開了手。今時不同往日,大兒子在朝中立得住,又穩妥,她實在是沒必要巴巴的抱著奏折不放,還使皇帝對她們一脈更加打壓。
后宮的事,十娘依舊不太樂意插手,有陳敏嫻在,又因為皇帝的忌諱,她也樂得清閑。澤王五月就出宮建府了,澤王府在玄鳥大街上,修得富麗堂皇。澤王妃出宮了,十娘遂把十皇子接回了遙華宮。
倒是六皇子和十皇子因為三哥的出宮,不高興了好久。直到慕遙松口每旬接他們去王府住一日才哄住了兩個小的。
十娘這小半年就是在自己宮中,養養兒子,逗逗女兒,宣召秀女中悠閑的度過。六月里秀女大挑的時候,皇帝做意思的留下了幾個新人,都是南邊送來的姑娘。也給關在宗人府的三個兒子指了幾個側妃。
被選中的無非是先前那些人的勢力,也算是讓他們全了主仆一場的情分。納蘭家和柳家的姑娘被選中的最大,兩家對于這指婚的圣旨,只能啞巴吃黃蓮,有苦自個兒咽下。
皇帝這是蓄意報復,但對上皇家他們初了任命,還能如何。黎家倒是反了,下場是什么?滿門被滅。
指婚過后,兩家在朝中消停了下來,對著皇帝是又畏又怕。皇帝是個記仇且小心眼的人,誰讓他不舒服,隔多久他都能記得,并且會在你放松的時候,狠狠的讓你不舒服。
對于皇帝的既要抬起柳家和杜家打擂臺,又要惡心柳家的做法,十娘表示皇帝就是又抽了而已。
今年杜家第三代的子弟中,到了成婚年齡的人不少。比起世家大族和京中勛貴,十娘給家中侄子們選的都是家世一般的嫡女。皇帝對她的做法很滿意,大筆一揮,讓慧敏夫人的幼侄尚了端賢夫人六皇女,又把陳松的女兒指給了杜子誠出生沒多久的兒子(兩個小家伙就結成了娃娃親)。
新進宮的秀女一共四人,分位都不高,兩人封為正七品選侍,兩人封為正六品的常在。新秀女九月初一才進宮,宮里倒也沒有因為這幾個即將新進宮的秀女而引起大的動靜。
皇帝慣常是個念舊的人,高位嬪妃和有子的嬪妃倒是能時常見到他。地位嬪妃,身后沒有勢力的,被他忘在腦后的比比皆是。更何況皇帝這些日子忙著前朝,并不太到后宮去。
八月的天,連著多日無雨,有些悶熱。這日晚膳后,因著朝內事務許久沒來后宮的澤王倒是來請安了。
十娘看著神色不太好的大兒子,拉著兒子說話,只留下了若敏在一旁伺候。
“這是怎么了?”十娘詢問兒子,她這兒子這些日子練就的一副面無表情臉還是很能唬人的。
“兒子的人傳了消息過來,杜國公府的老太太身子怕是不行了。”慕遙也不兜圈子,直言不諱。
聽到杜國公府,十娘一時沒反應過來是娘家杜府。杜府作為世襲的子爵,五代后已經降位云騎尉府,直到她被封為貴妃,家中的子弟又以軍功得封高位,家中大伯才又被封為國公。
咋一聽到老太太不好,十娘端著茶盞的手一抖。那是她的親祖母,年少為著家族沒少算計她,為了讓她入宮,沒少逼迫她;可是真聽到老太太快不行的,她還是覺得心里堵的慌。
老夫人今年已經是七十三高齡,作為老封君,子孫孝順,生活和樂。兩個孫女,一個嫁入宮做了正一品貴妃,一個嫁入八王府做了正一品王妃,她們的幫襯下,家族的爺們也爭氣,杜家是盡享鮮花錦簇,榮華富貴。
老話說,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叫自己去。老太太壽數真到了,也攔不住。生老病死,無可阻攔。
“這么突然?”十娘被這消息弄的有些無措,老太太這時候去了,杜家就有些麻煩,兒子身后的勢力就要大打折扣。
家中長輩過去,沒有特殊情況,是要丁憂的。從她大伯父開始到她親爹,都要守孝三年;下一輩的作為孫子的,也要守孝一年。
作為在好不容易進入內閣的杜賢雨甚至慕遙來說,不是好事。杜家新書院的發展也勢必會受到影響,在讀書人之間的影響力下降,也就意味著在民間給澤王慕遙造勢有影響。
而剛在京畿大營站穩腳跟的杜子田和被皇帝調到南冥撈政績的杜子青,甚至是在南鑼掌握軍政大權的杜子誠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
一旦老太太過世,杜家就得全面退出朝堂,澤王一派就只能靠著白家和納蘭家以及陳家分支支撐著。而納蘭家只是慕遙私下的勢力,并未暴露于人前,做起事情來,自然會不方便很多。
“今日午膳,老太太貪嘴,吃多藕蟹酥餅,人就一直不舒服。惡心、嘔吐、腹瀉,大夫開了方子,也沒太大的起色。老人家上了年級了,怕是不好。三爺爺讓您早做打算,他們現在都守著老太太。”
“早做打算?這位子讓本宮如何打算?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把咱們的損失降到最低。遙兒你可有什么主意?”十娘有些氣急,老太太怕是真的不行了,一向行事乖張的三叔都這么說。
“一旦老太太過世,杜家的人都要丁憂,全族守孝,包括母妃和八嬸。兒子想,這雖然對咱們來說有些不便,但從好的方面看,這么一來就能極大的打消父皇的顧慮。”
“白家那邊,你有幾成把握能拿捏住?”十娘以手指按壓額頭,別的倒是好說,南鑼和南冥那邊,杜家最好的牌,甚至說是慕遙最大的保障就會消失。
“阿娘是想讓白家從回鳳城?這不成,先不說,慕云冥是否有野心,單是他曾經是鳳陽王世子,父皇就會放他回去。咱們要的是南鑼十三郡,既能保住咱們的勢力,又能跟我岳父形成制衡,只有這樣,父皇才放心。”慕遙頓了頓,方才慢慢道,“有個人倒是正合適,就算他忠于父皇,但也不會容不下我和南鑼十三郡的勢力。”
“慕辛胤!他不成。”十娘一轉念,就明白了兒子的顧慮。慕辛寅出自辛部,身為皇族得皇帝信任,又是大梁建朝百年來,第一個從暗衛轉到明面上來的人。此人帶兵也好,處理政事也好,都是一把好手。
杜子誠離開后,由他接手南鑼的軍政,倒不失為最好的人選。但辛寅現為從一品鎮南大將軍,南冥初定,百廢待興,實在是離不開他。
而辛寅的副手,作為布政使管理行政人事的杜子青,也會丁憂,從哪里去找一個能同時鎮守邊境和處理政務的人?
“初了他之外,兒子想不出,還有誰能保證咱們的人脈不受牽連。”
“南冥,鎮南將軍,文治武功,等等,有個人倒是可以!”十娘腦子里散過一個人,隨即心臟不受控制的蹦蹦直跳。
這個人,真要是能謀劃如愿,將來倒也少了她許多顧慮。
“阿娘是想?”慕遙搖頭,“父皇是不會讓他出京的,也不敢讓他出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