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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承想皇帝一道旨意,剛從宮里脫身的辛寅,就得去軍營中報道。
皇帝只說,西北不太平,辛寅他自有用處。借給她十多年的人,總該輪到他用了。
十娘無法,只能退而求其次,讓皇帝答應了給辛寅一年自由,待辛寅娶妻生子后,在入營效力。
眼看著一年之期即將到來,借著辛巳出宮的機會,十娘派了他聯絡辛寅。
辛寅出宮后,為了不過多的干涉他,十娘并未主動聯絡個他。只約定了有事在特定的地點留下記號,約定日子見面。
“在咱們鋪子里見到了辛統領。”辛巳道,“統領看上去過得不錯,人胖了一些。”
“他家里?”十娘關切道,“可有好消息?”
“嫂夫人有孕已經五個多月了。統領很高興,他就要當父親了。”想到那個提到妻女笑的有些傻乎乎的前統領,辛巳暗暗吃驚。這還是當年那個讓暗部所有人聞風喪膽的毒辣辛統領么?簡直就是一傻呼呼的男人。
“五個多月?”十娘笑到一半,笑容突然消失。
“主子?”辛巳疑惑問道,“您不是一直希望辛統領過得好么?現在他過得很幸福啊,您怎么?”
“辛寅現在脫離了暗衛是不假,但皇上那邊,怕是要重用他了。他可能會被派去較遠的地方,他夫人一個人弱女子,太為難她了。”
辛寅夫人,也是時運不好。偏偏這個時候跟著辛寅,到時候孩子落地,怕是要一個人辛苦拉扯了。
不出意外的話,皇帝調辛寅入京畿大營,只是個過渡。他的最終目的是西北,辛寅是要上戰場的。
“您是說,公主遠嫁,皇上會派辛統領去送嫁?”辛巳想到宮里的傳言,不由得問道。
“暫時還未可知。本宮猜的,也許做不得準。”十娘但愿自己多慮了。不然,這公主遠嫁,做為
送親的使臣,在兩地往返少說也得半年有余。到時候,怕是辛寅看不到自己的孩子出生了。
這送親一事,必須派信得過且能言善辯的人去,且這人還得鎮得住場子。朝中大臣中,最刁鉆的莫過于她三叔,可她三叔在南鑼這么多年,一時脫不開身。八王爺身份太過貴重,不適合親送。
辛寅,有皇族身份,輩分上算是公主的遠房堂哥,身份上卻不顯赫。此外,他善于察言觀色,善于蠱惑人心,善使毒會醫病,能快速打探到有用消息,還能身手敏捷,能護衛公主的安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有他在,送親隊伍一路上安危問題是不用擔心的。
“主子是皇上最貼心的人兒。您能想到的定然是皇上會考慮的。”辛巳想到自己主子對皇帝的了解,信服不已。
“出了趟宮,見了辛寅一面,你倒是跟他學了不少,這說好話的本事見長啊。”十娘打趣道。
辛巳自從辛寅漸漸隱退后,就跟著十娘身邊。他不愛言語,但說出話卻往往切中要害,要言不煩。宮中的奴才們,往往不怕辛寅,卻在事后后悔。對辛巳確實從一開始就打從心底里懼怕。
如果說辛寅是笑面虎的話,那辛巳就是冷面殺手。兩個人風格大相徑庭,但辦事能力異曲同工,干脆利落。
“主子說笑了,奴才一向只說實話。”辛巳面無表情的回答道。
“好,說實話的辛巳大人,請告訴你家主子我,你跟辛寅交代了么?”
“已經交代過了,辛統領表示明白。他入京畿大營后會尋著機會暗中壓制住六少爺的。”
“本宮的六哥,本宮明白。這些年憋在京畿大營,怕是早就憋壞了他。”十娘話鋒一轉,“他是我三叔唯一的子嗣,不能再出差錯。只能要辛寅看好他,西北的話,有三哥就夠了。杜家的男兒,征戰沙場,回復宗族榮光,靠的只能嫡長子一脈。其他人,文科入仕即可。”
“您家在西北?”辛巳想到辛寅曾經告訴過他的事,想問又不敢問。
“我先祖跟著太祖打天下,一直駐扎西北,西北軍中大多將軍都是我家舊部或者先祖舊部。”十娘倒也不瞞著辛巳,這原本也不是什么不能說的事。
“先祖的子爵,經過六代傳承,到我大伯時本該降位襲恩騎尉,皇上恩典,我大伯未曾降位襲爵。六代人中,后面幾位家主都不在在西北駐扎,但若說在西北的影響力,怕是沒有比我們家影響更大的了。”十娘話中帶著隱隱的自豪。
“可奴才看您家走的是文臣的路子,并未在武將上多下功夫。”
“西北是我家的保命符,也是催命符。”十娘冷笑道,“不然你以為我家為何先前無一人在軍中效命?”
“你三哥不是在西北?”辛巳問道,“且我看杜將軍在西北名氣不小。”
“我三哥?”十娘笑笑,“那是皇上不得已下妥協的。我大伯父送我三哥和六哥去西北那年,我六哥押運鹽稅從南鑼回玉京,差點死在路上。”
“那時候,京中想要杜家六少爺命的不在少數。為了保他安全,三哥陪著他一起去了西北。”
“六哥是京城安全后,皇上調回來的。三哥那,是皇上還要借著我家的勢管理西北的將領。他接手我家在西北的勢力后,立刻換上了他的人,但他的人壓制不住西北那些兵油子。只能留了我三哥在西北穩定局勢。”
“如此看來,你家在西北的勢力并未損失多少。”
“西北的勢力怎會沒有損失?”十娘反問道,“當年杜家在西北那是何等的顯赫,現如今,不過是皇帝陛下牽制西北將領和打壓世家的一顆棋子罷了。”
“您太悲觀了。”辛巳淡淡道,辛寅才交代過他,如果主子情緒不對,一定得及時引導,不然就會郁結于心,與身體不利,更別提主子還想再次要個孩子。
“不,本宮不是悲觀。”十娘恣情道,“能被當作棋子沒有什么可怕的,當你連棋子也當不了的時候,才是最可悲的時候。想想大公主,你就明白了。”
“遠嫁的人選是大公主?奴才以為會是二公主。”
“不會是二丫頭,一,長幼有序,大公主未出嫁,二公主沒有先嫁人的道理。”十娘分析道,“二,大公主看著身份顯赫,實際上沒有二公主在皇上心中的分量重。三,就是二公主是皇后留給蕭家小公子的,皇上也是默許的。”
“蕭家?”辛巳不可置信道,“竟要靠尚主才能維持他家的富貴了?不該吧。”
“想哪兒去了。二公主是蕭家的護身符。蕭家有太后在,皇后娘娘壓制起來并不輕松。內部已有隱隱分裂的趨勢。一旦蕭家一分為二,蕭家會元氣大傷。”
“那將來新帝登基,大刀闊斧的改革,蕭家必然是新皇帝第一個下手的對象,一旦動手,他家就會翻不了身,以至于落寞。”
“不錯,到時候,即使太后和皇后不在了,念在二公主的面子上,總會留蕭家一線生機。”
“所以,二公主的婚事其實一早就定了下來。”辛巳聽明白了。
“不,先頭,不光是皇后,就連皇上也沒打算后嫁二公主還是三公主到蕭家。”十娘想到妙貴人當初的求助,感嘆道,“到底二公主命好,有個身份高貴的好養母,有個懂事知利的好親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