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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不知,只奴婢知道宮中的娘娘小主們,用的頭油的香味大多甜膩,沒有這新鮮清淡的。”
“若敏知道安息香么?那是西邊的一種香料。民間的香料師傅調香時常常用到它,加了這味香,香料能保持香味長久不散。民間的大夫也會用熱水使它蒸發(fā),給患者熏烤,以治療一些咳嗽等病癥。”
十娘看到若敏驚奇的看著她,笑道,“沒錯,是你想的那樣,我會一點醫(yī)理。這瓶梨花頭油我做得時候摻入了安息香,這是第一次用。”
“小主放心,若敏不會亂說的。”若敏打斷十娘的話,鄭重其事道。她是不聰明,可在內宮待了這么多年,不會連這點門道都還不懂。小主這是在頭油里摻入了能刺激人神經,使人興奮的藥物。
“世人都道安息香有防腐的功效,實則這香最厲害的地方在于它本身。只這功效不足為外人道,才漸漸隱匿、失傳。”
十娘對著若敏道,“世人皆道安息好,安息香味好不了。留意下皇上今晚會翻誰的牌子。”
“小主這是?”若敏不解的問道,第一個被翻牌子的是自家小主,小主這么關注今晚,是還奢望著被皇上連翻牌子?據她所知,這宮中只有黎順儀當年新侍寢時被連翻了三夜,其他無人有此殊容。
“若敏,昨晚我怕是被人算計了。以我的身份斷然不會是第一個被翻牌子的,按理來說昨晚不是柳淑人就是納蘭侍人侍寢。這中間怕是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變數(shù)。讓小辛子暗中打探下敬事房的汪公公進來都跟誰有過接觸。”
若敏一愣,“小主為何確定是汪朝生?他從先帝時就在敬事房當差了,平日里娘娘小主籠絡他,他一概不理,從不做違背規(guī)矩的事兒。”
“除了他,我想不出別人。而且我總覺得他看我的眼神帶著種不易察覺的怪異,好似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一樣。‘事出反常必有妖’,先打探著吧。若真沒有,就算了。我也只是懷疑,沒什么證據。”十娘解釋完后,若敏點點頭。
“有時候太顯眼并不一定就是件好事,萬歲爺并不想讓我出風頭。剛小太監(jiān)帶我走的是宮中偏僻無人的小路,怕也是不想我留宿東暖閣的事情被其他嬪妃知曉。你把咱們西側殿內的人約束好,別出了紕漏。”
若敏忙應下來,這事兒既然皇上都要封鎖消息,那她們瑤華宮西側殿就不能傳出一點風聲,不然就是打了皇上的臉。
“好了,不說這些煩心事兒。今日到皇后宮中請安,若敏陪我去吧。入畫那丫頭畢竟剛進宮,比不上若敏你在宮中多年,熟悉情況。我怕碰到什么事情,這丫頭反而自亂陣腳。”
強撐著交代完若敏,十娘疲憊的癱軟在水中。若敏不由得擔心,“小主這個樣子,一會給皇后娘娘請安,能堅持下來么?”
“堅持不住也得咬牙忍著。本是擔心皇上嫌我年紀小,才用的那香,沒想到藥效這么快。”十娘面上不由得有些緋紅,想到了昨夜養(yǎng)心殿東暖閣中皇帝的勇猛,不由的覺得身上夠累了。
若敏快手快腳的伺候十娘,主仆兩人安靜梳洗不提。
關雎宮,內殿。皇后坐在軟榻上對著手中的旨意發(fā)呆。身邊只留著她的奶嬤嬤扈氏。
這人這是瘋了么?昨天刺激他難道刺激錯了?皇后對上自己乳母關心的眼神,心內一暖,“嬤嬤放心,本宮沒事兒。就是有些苦惱,怎么去觸皇上的霉頭。”
“娘娘,不是老奴說您,皇上常來關雎宮,您總是把他往外推,還一有機會就給他推薦人,這么多年也沒個子嗣。這將來可怎么辦?”
扈嬤嬤奶大了皇后,在皇后進宮時也拋家棄子的跟隨進宮。對著自己養(yǎng)大的孩子,扈嬤嬤是心疼的。皇后也就面上看著光鮮,實則過得并不快活。只無子這一條就能讓太后娘娘對她視如眼中釘肉中刺,更別說皇后娘娘還一心想著皇上,幫著皇上制止了蕭家的繼續(xù)壯大。
皇后自己處境并不樂觀,這些年也還是愿意照顧新進宮的秀女,除了世家女子外,其他秀女都受過皇后的恩惠。但那些小蹄子一個個的,有了恩寵就忘了皇后娘娘的提拔。忒是可惡!
“您本就夠忙了,還想著這些新進秀女的事兒。老奴知道您的打算,只這事兒您怎么就想著通過敬事房去辦?”扈嬤嬤看著皇后一副為難的樣子,不由得心疼道。
“嬤嬤還不懂么?給皇上薦人兒這事兒咱們關雎宮做的還少么?不是她們忘本,而是皇上不想我有太大的勢力,左右他的后宮。后宮前朝從來牽連,他是怕蕭家變成第二個歐陽家。廢后的慘狀嬤嬤忘記了么?本宮如果有了孩子怕是跟廢后一樣的下場。以后子嗣這話莫要再說。皇上的孩子都是本宮的孩子。”皇后正色道。
看著嬤嬤一副為她將來擔憂的樣子,又安慰道,“宮中現(xiàn)在無子,眼下這批新人中,那位是本宮和皇上都看好的,只一點她年紀太小。前些日子皇上顧著朝堂,想不起就罷;想起了也會顧慮她年紀小,先翻別的秀女。柳氏和納蘭氏拔得頭籌也是無用,還會給本宮添亂,咱們借著皇上和汪朝生的手,打她們個措手不及,才好謀劃下一步。”
皇后道出了她的顧慮,這正也是十娘的顧慮,所以十娘才鋌而走險,用了那等手段。
“至于汪朝生,真以為本宮不知道他的秉性。本宮就是想皇上知道,他的敬事房不是什么干凈地兒。同時也告訴他,本宮會配合他對杜氏的任何安排。他也得適當時候給本宮點實惠。”
皇后探口氣接著道,“自本宮在怎么配合也不能跟著他胡鬧。這封號入了后宮,不止是人心會亂,怕是皇太后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他。”
皇后攤開手中的旨意,給扈嬤嬤看,老嬤嬤臉上的褶子因為驚嚇仿佛一下子都繃直了,看著詭異的喜慶。
“‘瑤華宮選侍杜氏,端淑柔嘉,晉為從六品娘子,賜爾“嘉”字’。‘嘉’,主子娘娘,陛下年號中有‘嘉’啊!”
☆、第9章 花落自有花開時
“‘瑤華宮選侍杜氏,端淑柔嘉,晉為從六品娘子,賜爾“嘉”字’。‘嘉’,主子娘娘,陛下年號中有‘嘉’啊!”
“所以本宮才說得去觸皇上的霉頭,請他收回成命,另賜字號給杜氏。”皇后看著扈嬤嬤震驚的臉,無奈道,“當年的歐陽蕊馨,嬤嬤還記得么?”
“老奴怎么可能忘記。娘娘您自小就養(yǎng)在圣母皇太后身邊,歐陽主子那時常隨景王妃來宮中給兩宮太后請安。老奴自然是記得她的。后來因著她要嫁給皇上,您不好在宮內多待,這才出宮回府。”
扈嬤嬤想起廢后當年的樣子,不由的有些傷感,那是個性子張揚,敢愛敢恨的女子。只可惜她嫁給的是天下人的皇上,不是她一個人的夫君。
“是啊,自我記事起,就在這宮內生活。母后的打得一手好算盤,可皇上跟慕家所有的男人一樣,永遠只在乎他們的江山,并不買她的賬。攝政王叔當年也是狠,為著權勢把歐陽蕊馨推入了這爭斗場。”皇后嘆道。
“他輸了,和他聯(lián)盟的歐陽家自然跟著被全族流放。就是苦了還身懷六甲的蕊馨,眼睜睜看著自己爹爹被殺家族被流放,還被廢去皇后的封號。”
皇后一頓,“也不知道皇上是真無情還是對她有情,廢為夫人已折辱了她的驕傲,還賜號‘昭信’,呵,昭信夫人,當真是可笑。”
“皇上后來改了年號,從昭康變?yōu)槲跫巍!膘鑻邒呓拥溃靶〗隳陔x宮三年后再次回宮,只再也沒有護著您的圣母皇太后了。”
“有姑姑在,也阻止不了母后的。景王叔倒臺,蕭家也是出了大力氣的。不是我,也會有家族里其他姊妹進宮。皇上當然愿意我這個表姐跟著他,也好過他再去費力氣抑制蕭家。”
“這些子陳年舊事,不提也罷。跟嬤嬤說這么多,不過是為難眼下這件事。當年皇上胡鬧,為著顧及他的情緒,母后或許不會說他什么;且我當時還未進宮,自然怪不到我頭上。這一次,真讓母后知道了皇上這么胡鬧,怕是我跟杜氏一樣,都沒好果子吃。”
主仆兩人一時無語,沉默下來。
片刻后,皇后有了決斷,后宮人人都會用這招來,她也用一次又何妨?
只聽皇后緩緩道,“嬤嬤,一會來請安人到了,不用讓她們進殿。就說本宮今日身體不適,讓她們散了吧。”
“娘娘您?老奴知道了,這就交代下去。”扈嬤嬤先是疑惑而后就要起身去殿外換人,又被皇后叫住,回身等著皇后的吩咐。
只聽皇后道,“再派人給皇上送個話,就說本宮病了,想見皇上。一定要讓皇上下了朝先來我這,母后那里他是萬萬去不得的。”
“老奴明白,娘娘的這一番打算,如若皇上在請安時把晉杜氏為‘嘉’娘子的事兒告訴太后娘娘,您就白忙活了。”
“是這個理兒,母后年紀大了,讓她老人家震怒就不好了。”皇后擺擺手,示意扈嬤嬤速速去辦,自己也好去內室裝病。